
“賭。”
我重新坐直。
沈明珠唇角一揚。
“可你還有拿得出來的彩頭嗎?”
“當然有。”
很快,一份城南玉莊的產權書被送上料台。
謝鶴之臉色微變。
沈明珠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我諷刺地扯了扯唇。
“這些,我可從來沒有動過。”
新婚夜,我推開婚房。
沈明珠躺在床上,衣衫淩亂,身側就是謝鶴之。
那晚他跪在我麵前。
“阿翡,是我混賬,就這一次你原諒我。”
次日,城南玉莊到了我名下。
“就押它。”
第三局,冰種飄陽綠。
差兩百萬,還是輸。
第四局,我押上西郊料場。
再次撞破他們,謝鶴之不再慌亂。
“阿翡,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消氣?”
再後來。
房子,商鋪,玉行股份。
他連愧疚都成了多餘。
“你有玉眼,有寧姨疼你,還有整個邊城的敬重,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
“明珠不一樣,她隻有我。”
如今,我把謝鶴之賠給我的東西,一件件推上料台。
八十萬。
十九萬。
三萬。
我還在輸。
最初的那抹綠,再沒出現。
但我和沈明珠之間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小。
她翻了翻麵前的產權書。
“阿翡姐,你好像沒什麼能押的了。”
我沒有說話。
沈明珠動作忽然一頓。
“不對,還有一樣。”
謝鶴之握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她側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反而挑得更高。
“寧姨留下的長青,應該還在你那吧?”
我指尖驟然蜷緊。
長青。
時隔六年,再聽見這兩個字。
心口還是猛地一刺。
婚後第三年,我生日將近,我媽特意趕來陪我。
她還不知道我和謝鶴之已經走到什麼地步。
直到傭人無意提起。
“少奶奶真可憐,少當家昨晚又歇在明珠小姐那邊。”
她氣得發抖,轉身去找沈明珠。
半小時後,料庫起火。
沈明珠一個人跑了出來。
等我衝進去,我媽被壓在燒斷的橫梁下。
火燒得我睜不開眼。
她卻拚著最後一口氣,將懷裏死死護著的翡翠塞給我。
那是她準備送我的生日禮。
“阿翡......對不起。”
“以後,歲歲長青。”
當晚,我滿臉是血,提著刀去找沈明珠。
謝鶴之擋在她麵前。
“讓開,是她害了我媽!”
“阿翡,明珠不是故意的。你冷靜一點,我會給你交代。”
可最後,交代隻有一紙離婚協議。
我簽了。
我媽死了。
眼睛也毀在那場火裏。
沈明珠卻坐上我的位置。
“一個又瞎又瘋的人還能掌眼?”
昔日人人追捧,轉眼成了避之不及的喪家犬。
等謝鶴之再想起,我早已被趕出邊城。
“阿翡姐?”
沈明珠的聲音將我拽回現實。
“怎麼不說話,怕了?”
我剛要開口。
灰蒙了六年的視野忽然亮了一下。
我看見了沈明珠揚起的唇角,很清楚。
隻一瞬,一切又重新模糊。
我卻僵在原地。
按住發顫的手,良久才開口。
“好,就賭長青。”
謝鶴之猛地看向我。
新一批蒙頭料送了上來。
這局,比任何一局都慢。
一道裂,我摸了三遍。
一條蟒帶,確認五次。
掌心全是冷汗。
最終,我按住其中一塊。
“就它。”
解石機轟然響起。
我垂著眼,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直到人群炸開。
“開了!”
我猛地抬頭,朝解石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