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懷川說得沒錯。
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頭。
我會給他做飯,會替他熨好襯衫,會在他淩晨回家時留一盞燈。
他習慣了我的退讓。
習慣到無論我收到什麼委屈,都會回頭。
可這一次,我沒有回酒店。
我回了舊出租屋。
陸懷川今晚留在新房陪許清月慶功。
他出門前發來消息。
“明早把我那套深藍西裝送過來。”
“清月說她酒喝多了,今晚我得留一下。”
我看著那句“得留一下”,心裏竟然沒有半點波瀾。
我隻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出租屋住了兩年。
最開始,客廳空空蕩蕩,是我一點點添滿的。
窗簾是我挑的,餐桌是我淘了三家二手市場才買到的,冰箱上還貼著我寫給他的便利貼。
“胃藥在第二層。”
“別熬夜。”
我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最後把便利貼一張張撕下來。
原來有些人不是不會照顧自己。
隻是習慣了有人替他記住。
淩晨一點,搬家公司把最後一個紙箱搬上車。
我隻留下陸懷川的東西。
西裝、手表、電腦,還有他那些從來沒整理過的文件。
廚房裏,我把碗筷洗幹淨,擺回原位。
衣櫃裏,屬於我的那一側空了。
收拾完時,天已經快亮了。
人事經理發來航班信息。
下午三點,飛海城。
我拖著行李下樓時,陸懷川終於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西裝怎麼還沒送來?”
“我在路上。”
“你去哪?”
“機場。”
那邊安靜了兩秒。
陸懷川似乎笑了一下。
“又回你媽那兒?”
“不是。”
“行了,別鬧了。等我晚上回去再說,清月今天還要交一下材料,你順路幫她送一下。”
我握著手機,站在街邊。
忽然覺得我們之間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對過話。
他隻聽自己想聽的。
也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陸懷川。”
“嗯?”
“西裝在衣櫃最左邊。”
“我知道,你說這個幹什麼?”
“胃藥在廚房第二層。”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江詩雅,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看著不遠處停下的出租車,輕聲說:
“沒什麼。”
電話掛斷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飛機起飛前,我收到物業通知。
“江女士,您提交的門鎖權限注銷申請已完成。”
我點開後台。
臨時訪客:江詩雅。
權限狀態:已注銷。
我按下確認。
兩個小時後,陸懷川回到舊出租屋。
屋裏沒有燈。
他皺著眉叫了我兩聲,沒有人回應。
廚房幹淨整潔。
冰箱門上的便利貼沒了。
餐桌上隻剩一份文件袋。
最上麵放著一張紙。
是我留下的字。
“陸懷川,首付、裝修和家具款的明細都在裏麵。”
“至於這個家,我不要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