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從臟兮兮的書包裏翻出一個掉漆的鐵盒。
盒子裏躺著最後一張車票。
另外兩張,隻剩燒焦的票根。
我摸著第一張票根,想起許翊站上教學樓天台的那天。
那時喬雨是高三轉學來的小太妹,對他一見鐘情。
給他送早餐,他當著全班的麵扔進垃圾桶。
堵住他告白,他冷著臉讓她滾。
喬雨丟不起這個人,便帶人撕他的書、砸他的自行車,還揚言要逼到他低頭為止。
所有人都覺得她在霸淩許翊。
我也一樣。
直到她把許翊逼上天台,逼他答應做自己男朋友。
我得知消息後瘋了一樣衝到實驗樓,看到的卻是許翊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喬雨癱倒在地上,眼中充滿恐懼。
“我隻是想嚇嚇他,誰知道護欄會突然壞掉......”
所以重來一次,許翊跨過護欄時,我衝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喬雨罵我多管閑事,接連抽了我左臉幾巴掌。
鮮血順著耳道流下來時,許翊卻第一時間擋在她麵前。
他說喬雨隻是嚇唬他,沒想真傷人。
我以為他是怕我們被報複,現在才明白,他那時就對喬雨動了心。
隻有我,看不懂這場曖昧遊戲,把每一次危險都當了真。
第二張車票,是我用來改誌願的。
高考誌願填報最後一天,喬雨把許翊的清華改成本地大專。
我趕在係統關閉前改了回來。
我以為自己搶回了他的前途,結果換來的,是被堵進廁所撕爛衣服,再拍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漸漸從回憶中抽離。
是許翊,他拿著調解協議偷溜進病房。
“隻要你同意和解,小雨會刪掉所有照片。”
我沒有接。
“她改你誌願的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許翊沉默半晌,說:
“她改之前,跟我說過,賬號和密碼也是我給她的。”
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可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他看著我繼續替他操心,繼續防著喬雨,像看一個自作多情的笑話。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那她改誌願,你為什麼不阻止?”
“她怕我去了清華會變心,會看不起她。”
許翊皺起眉。
“我本來就準備留下陪她讀大專,是你自作主張改回來,才把她逼急了。”
“念初,我知道你為我好,可你問過我的想法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我跳動的心臟。
第一次,我改變他墜樓身亡的命運。
第二次,我替他把誌願從大專改回清華。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把他從深淵裏往上拽,原來在他眼裏,都是多管閑事。
我忍著耳鳴問他:
“所以從頭到尾,你都不需要我幫你,對嗎?”
許翊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