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婆去世前,留給我三張能回到人生分岔口的車票。
第一張,我救下被逼跳樓的竹馬,卻被霸淩他的小太妹扇到左耳失聰。
第二張,我回到高考誌願截止前,將小太妹替他填的大專改回清華。
當天,小太妹將我堵進廁所,撕爛衣服拍下裸照。
“這就是多管閑事的代價!”
昏迷前,我聽見竹馬摟著她柔聲哄道:
“別生氣了,她以為你欺負我,才會一直護著我。”
“大不了我申請退學,去你讀的大專附近租房打工。”
“這輩子,我隻追著你一個人跑。”
我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這些年的針鋒相對,不過是他們心照不宣的曖昧遊戲。
隻有我傻傻當了真,拚命折返兩次,隻為拉他回頭。
我摸著口袋裏最後一張車票,決定在下一個人生岔口,和許翊分道揚鑣。
這一次,他入他的歧途,我赴我的前程。
......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時,我睜開了眼。
左耳裏像塞著一台壞掉的電鑽,尖銳的嗡鳴一陣接著一陣。
模糊的視線裏,有個人正站在病床邊。
是許翊。
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我看著他,下意識等他問一句疼不疼。
可對上我的目光後,他第一句話卻是:
“警察來過了嗎?”
我愣了愣。
喉嚨幹澀得發疼,我張了幾次嘴才擠出聲音。
“不知道。”
他的目光閃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往前傾。
“記住,千萬別說小雨拍你照片的事。”
我怔怔看著他。
原來他急匆匆趕來,不是擔心我。
他擔心的是喬雨會因此坐牢。
病房門被推開,媽媽扶著醫生走進來。
見我醒了,她眼睛一紅,撲過來握住我的手。
“念初,你能聽見媽媽說話嗎?”
我看見她嘴唇在動,卻隻能用右耳勉強捕捉聲音。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臉色凝重。
“病人的左耳以前受過傷,這次耳膜再次破裂,還伴隨神經受損。”
“我們會盡力治療,但聽力很難恢複到正常水平。”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爸爸跟在後麵,聽見這句話,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我已經聯係律師了,拍照傳播、故意傷害,一個都別想跑。”
班主任也氣得嘴唇發抖。
“喬雨太無法無天了,學校必須給你一個交代。”
我下意識望向許翊。
他的臉白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可能永久失聰,而是因為爸爸要追究喬雨。
手機忽然震動。
喬雨發來一條消息。
【程念初,你最好識相點,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緊跟著,是校園論壇的截圖。
照片裏的我衣服被撕開,蜷縮在廁所角落。
標題寫著:
【學霸倒貼校草,被正牌女友抓現行。】
評論已經過了幾百條。
有人罵我不要臉。
有人問還有沒有更刺激的照片。
甚至有人認出醫院,守在病房外偷拍。
媽媽看見截圖,氣得差點站不穩。
許翊卻一把拿走手機,刪除了喬雨的消息。
我盯著他。
“她說你是她男朋友。”
許翊的手指頓了一下。
“高考結束那天,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高考結束那天,他明明還陪我對答案,晚上還送我回家。
路上,我問他喬雨最近為什麼不找他麻煩。
他說她大概玩膩了。
原來不是玩膩了,是得償所願了。
隻有我還以為他在被喬雨糾纏,像個傻子一樣護著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許翊避開我的目光。
“她把照片發出去是不對,可你也不該背著我改誌願。”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憑什麼插手?”
啪的一聲。
媽媽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女兒躺在醫院,左耳重度失聰!你還在替那個畜生說話?”
許翊捂著臉,眼裏竟浮起委屈。
“阿姨,小雨從小被她爸家暴,沒有安全感。”
“她就是太喜歡我,太害怕失去我,才會做事極端。”
“反正念初也沒什麼事,要不就算了吧。”
我忽然笑了。
原來因為我扛得住,刀就應該往我身上紮。
媽媽指著門口,讓他滾。
許翊走到門外,又不甘心地回頭看我。
“念初,你一直最懂事。”
“小雨是我喜歡的人,你就不能成全我們一次嗎?”
左耳的轟鳴越來越響。
可我從沒像此刻聽得這麼清楚。
他不是今天才選擇喬雨,他隻是今天才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