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昏半醒間,我迷迷糊糊地聽到身邊有人在說‘動了胎氣’,‘保住了’等字句。
然而不等我細聽,我便再度昏睡了過去。
我再度睜眼時,已不知是過了多久。
“醒了?”
身側段司牧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平和,臉上更是看不出神情。
我想到昏迷時聽到的對話,不由問道:
“你都知道了?”
段司牧一愣,點了點頭,隨即端起一碗藥遞到我嘴邊:
“喝了吧,醫生開的,說是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我看著那藥碗,這場劫後餘生終究讓我沒忍住落下眼淚。
想到媽媽,我看向段司牧,目光帶上了祈求:
“段司牧,你可不可以看在孩子的......."
然而,我還未說完,便突然被一道拔高的女聲打斷。
”表妹你醒啦!“
“你可不知道我擔心死你了!”
“我還給你熬了雞湯呢!就是為了等你醒來給你補身體!”
“你可不知道,為了這碗雞湯,我的手指頭差點被砍掉!”
聞言,一旁的段司牧立刻抓住了蘇媛媛的手指查看。
“這些讓傭人做就好了,你瞎湊什麼熱鬧!”
男人的語氣有些衝,明顯是著急過了頭。
我偏過頭,不想再看這一幕。
越看,心就越疼。
可耳邊到底還是傳來了蘇媛媛的撒嬌聲。
她哄著段司牧,讓他別生氣。
片刻後,段司牧重新看向我,這才想了起來:
“蘇青,你剛剛要和我說什麼。”
我搖了搖頭,咽下喉頭的苦澀。
“沒什麼。”
段司牧見我無話,也不再多說,隻叮囑了一句:
“記得喝藥。”
說完,男人便帶著蘇媛媛匆匆離開。
我看著那碗藥,手輕輕撫摸著肚子。
“孩子,至少你爸爸還是關心你的,這便夠了。”
我將藥碗端過一口飲下,便合眼睡去。
然而,一刻鐘後我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下身更是傳來了一陣濕意。
我驚恐地掀開被子,便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已經被鮮血浸透。
腹部的疼痛更是在告訴我,我肚子裏的生命,可能正在流逝。
我跌倒下床,拚命地爬向門口,一個傭人攔住了我的去路。
“救我!去找段司牧,救我!”
那個傭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神情不屑:
“少爺帶著蘇小姐去診所了,蘇小姐手上被劃了一道小傷口,少爺著急得要命。”
“死活要帶著蘇小姐去看醫生。”
我疼得額角青筋直冒,身下的血也越來越多,隻能轉頭扯住傭人的褲腿哀求:
“我的孩子不行了,救救我的孩子。”
“是段司牧的孩子!”
然而,傭人甩了甩腿,直接將我踹倒在一邊。
“蘇小姐說過了,你不能出這個大門。”
說完,那個傭人也不管我的死活,轉身離開。
心徹底跌入了穀底,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化成一攤血水離開自己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淚水無聲滾落,我也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