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但那幾個男人的力氣太大了,直接把我從椅子上拖了起來。
二叔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
我隻能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鞋子在地上拖著,連好好走路都做不到。
“趙錦念,延川在手術室裏躺著,你在這兒坐著?哪有這種道理!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這由不得你!”
我被連拖帶拽地塞進了車裏。
車門被重重關上,鎖死了。
我拍著車窗,玻璃震得嗡嗡響,但沒人理我。
二叔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一腳油門,整個車子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我被一路押到醫院。
急救室外的走廊裏站滿了人。
親戚們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在低聲交談。
看到我被押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像一把把刀子。
王秀蘭看見我,紅腫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
她沒說話,隻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二叔把我推到急救室門口。
“進去!”
我推開門。
病房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陸延川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幹裂。
他身上連著各種管子,輸液管、心電圖線、氧氣管,密密麻麻地纏繞著他。
旁邊的儀器發出規律的嘀嘀聲,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數字。
他看到我,眼睛裏突然有了光。
那雙眼睛本來黯淡無光,此刻卻像被人點亮了一樣。
他顫巍巍地抬起一隻手。
“念念。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不用擔心,我,手術很快,我很快就會好的。”
“等我好了,我,我一定會給你補辦婚禮。”
“最好,最好的,婚禮。”
周圍的護士和醫生都紅了眼眶。
有個年輕的女護士別過頭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我走到病床前。
陸延川的手還在半空中伸著,等著我去握。
那隻手背上紮著針頭,膠布固定著輸液管。
我低頭看著那隻手。
然後——
我一巴掌把它扇開了。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陸延川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著他那張臉,那張和陸延川一模一樣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別在這惡心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真後悔把你汽車的刹車給剪斷了。”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原本的計劃,是讓你死在來的路上。”
“那麼崎嶇的山路,沒有刹車,你怎麼可能還能活下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會遇到泥石流,並且,還因為我剪斷刹車,讓你活了下來。”
“你的命,還真的大,這都躲過去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是沒關係。”
“你終究不是他。”
“你終究不是陸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