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寺廟替丈夫求平安，臨走時，老僧送了我三炷能回到過去的香。

第一炷，我回到高考那天，替他將昏迷的女孩送去醫院。

他考上名校，我卻錯過高考，複讀一年。

第二炷，我回到他創業失敗那晚，冒雨替他送去救命的材料。

他拿到投資，我卻在途中遭遇車禍，被迫摘除子宮。

我以為，最後一炷香再也用不上了。

直到第二炷香燃盡，我重新在家中醒來。

床頭卻多了一張三年前的病曆。

送材料那晚，我遭遇車禍，被迫摘除了子宮。

而本該在公司等我的丈夫，卻去了機場。

臥室外，當年那個女孩紅著眼問：

“你明明愛我，為什麼還要為了她留下？”

他沉默許久。

“她為我毀了高考，又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這是我欠她的。”

“那你愛她嗎？”

他將她緊緊抱進懷裏。

“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原來，他愛的從來不是我。

對我所有的好，都隻是愧疚。

......

香爐裏的灰還是熱的。

電視裏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屏幕上的賀景川西裝筆挺，身後的牌子寫著“景川科技融資慶功會”。

“景川科技完成三千萬融資，正式走出資金困境。”

可在我點燃第二炷香前，景川科技已經散夥了。

賀景川後來進了另一家公司，從普通員工熬成項目主管。

可每次看到當年的創業夥伴功成名就，他都會把自己關進書房。

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

“那份材料要是能及時送到，我不會給別人打一輩子工。”

“予寧，我就差那麼一步。”

我不忍心看他遺憾，才點燃第二炷香。

我掀開睡衣，小腹上卻多了一道傷疤。

床頭抽屜裏，放著一份三年前的手術病曆。

車禍。

子宮切除。

手指碰到病曆時，幾段陌生的記憶撞進腦海。

慘白的手術燈。

賀景川坐在病床邊，雙眼通紅。

“予寧，你是我妻子。”

“不管以後有沒有孩子，我都會照顧你一輩子。”

當時的我把這句話聽成了愛。

現在才知道，他說的是責任。

門外忽然傳來開鎖聲。

緊接著，唐婉月的聲音響起。

“景川，太晚了，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你剛下飛機，喝成這樣，今晚先睡客房。”

“予寧會不會誤會？”

“她不是那種人。”

我沒有出去。

客廳安靜片刻，唐婉月問出了那句我最不想聽的話。

等賀景川說完“我愛的人，一直是你”，我才攥著病曆走出臥室。

兩個人同時僵住。

“予寧，你醒了？”

“婉月喝了酒，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我讓她借住一晚。”

唐婉月立刻解釋：

“我明天就走，不會打擾你們。”

“沒關係。”

我看向賀景川。

“這是他的家，他當然可以做主。”

唐婉月眼眶泛紅。

“我回來不是為了搶他。”

“那你回來幹什麼？”

賀景川擋在她麵前。

“夠了。”

“她剛下飛機，身體不舒服，你非要現在為難她？”

原來他也知道，人在脆弱的時候需要被體諒。

隻是這份體諒，從來輪不到我。

唐婉月扯住他的衣袖。

“景川，我還是走吧。”

她拖著行李進了電梯。

賀景川追到門口。

“婉月！”

電梯門合上，他才回頭瞪著我。

“薑予寧，你非要鬧成這樣？”

我將病曆拍在桌上。

“如果我沒替你錯過高考，也沒因為送材料失去子宮，你會娶我嗎？”

他臉色微變。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問這個有意思嗎？”

“有。”

“我要知道，我嫁的是丈夫，還是一個來還債的人。”

賀景川沉默了幾秒。

“愛情不是婚姻的全部。”

“這些年我沒有背叛你，也沒有虧待你。”

“以後，我還是會照顧你。”

我摘下婚戒，壓在病曆上。

“那就不用了。”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