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曼舒伸手回抱了張筱筱,眼角的餘光掃到街道的另一頭。
黑色商務車旁,厲景堯護著林清諾的頭送她上車,林父林母也跟著上去。
林清諾弱弱地開口問:“我們不等姐姐一起回家嗎?”
厲景堯頭都沒抬:“不用管她,她要自甘墮落去安慰一個被辭退的人,就該承擔後果。”
車門被重重關上,汽車揚長而去。
林曼舒的心,一寸寸涼了下來。
她強顏歡笑地看著張筱筱上了出租車,隨即打車去律師事務所,讓律師幫她擬了一份離婚協議,這才一個人回家。
推開家門的瞬間,撲麵而來的是食物的噴香。
餐桌上擺著四碗麵條,厲景堯、林清諾、林父林母有說有笑地坐在那。
看到她回來,林清諾乖巧地抬頭:“我和爸媽吃不慣酒店的菜,所以厲哥哥才給我們做麵條,姐姐,你要嗎?”
林曼舒的目光掠過餐桌,心臟隱隱作痛。
上個月她陪厲景堯應酬,喝了太多酒,胃一直不舒服。
她請求厲景堯給她煮點清淡的東西吃,那時,他是怎麼拒絕的?
他說:“就你矯情,剛剛桌上那麼多東西,還不夠你吃?”
他冷著臉去了書房睡,留林曼舒一個人在臥室,疼了一整夜。
現在,聞到餐桌上麵條的噴香,林曼舒隻覺得,又可笑,又諷刺。
她冷冷地回答林清諾:“不用,你們吃吧。”
隨即,大步走向主臥,打算收拾東西離開。
“曼舒。”
厲景堯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她腳下一頓,心裏升起一份希冀。
她緩緩回頭,看著厲景堯。
“爸媽和諾諾要來家裏住,房間不夠,你今晚就睡沙發吧。”
心底最後那根弦,斷了。
林曼舒喉嚨緊了緊,擠出一句話:“為什麼是我睡沙發?”
厲景堯語氣平靜:“我和諾諾睡主臥,爸媽睡次臥,你睡沙發,這個安排很合適。”
她不解地問:“那為什麼是你和林清諾一起睡?男女授受不親,如果真的住不下,那也應該是我和她睡,你睡沙發啊。”
厲景堯眉頭緊皺:“諾諾還小,身體又嬌弱,跟我睡怎麼了?”
林清諾撇了撇嘴:“姐,你現在變得好矯情,連睡沙發都不願意,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在家,你都是在陽台打地鋪睡的。”
林曼舒身體一顫,整張臉都在發燙。
忘?她怎麼忘得了?
林家三間房,一間爸媽住,一間林清諾住,還有一間,是林清諾的舞蹈房。
無論雷雨天晴,林曼舒都隻能在陽台打地鋪睡覺。
寒風竄進來,無數個夜晚,她抱著發抖的身體數著秒熬過去。
下雨天,她的被鋪還會被林清諾當成抹布,用來擦拭陽台上被淋濕的花盆!
剛跟厲景堯同居的時候,聽完這些事,他心疼得淚流滿麵,信誓旦旦地發誓。
“隻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會像以前一樣沒有自己的房間。”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林曼舒心臟陣陣抽疼。
原來厲景堯的一輩子,隻有短短七年。
她麻木地轉身,走回主臥收拾自己的東西,一件又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提著行李箱走出來時,厲景堯他們剛剛把麵吃完。
桌上剩了一堆殘羹冷飯,厲景堯大發慈悲道:“還剩一點,你要是餓可以吃。對了,吃完記得去洗碗。”
林曼舒全身發抖,她緊咬牙關,提著行李箱沒有回應就往外走。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就突然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