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消合葬後的第二天,謝臨川把我的墓契鎖進了保險櫃。
他說是代為保管,我覺得這和搶劫的區別不大。
謝臨川卻理直氣壯。
“等你什麼時候不再拿死說事,我再還給你。”
我提醒他:“那是我的婚前財產。”
他看了我半晌,冷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生氣?”
我沒回答。人死了以後,確實聽不見他生氣。
幾天後,蘇晚晴邀請我去謝家舊宅。
她說想為祠堂的事道歉。
我本來不想去。
可她說,謝臨川的母親留下了一瓶酒,想讓我幫忙取出來,晚上給謝臨川慶祝康複。
我跟她進了地下酒窖。
她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薑眠,你真的以為救醒臨川,就能取代我嗎?”
我在酒架上尋找年份最老的那瓶。
“我沒想取代你,我隻想拿酒。”
蘇晚晴笑了一聲。
“臨川最討厭別人用恩情綁架他。等他徹底厭煩你,你連謝家的門都進不來。”
我點點頭。
“那正好,墓園不查戶口。”
她的笑容僵住。
下一秒,酒窖的門被重重關上。
門鎖落下,換氣扇也停止了轉動。
我拍了兩下門,無人回應,手機沒有信號。
四周堆滿木架和酒桶,空氣越來越沉悶。
第五世溺水時,我曾努力憋氣三分鐘。
結果證明,人類不適合在缺氧方麵挑戰魚類。
我在角落坐下,調整了一個比較適合入殮的姿勢。
後來,是來清點藏酒的老管家發現了我。
門打開時,我已經昏迷。
醒來後,謝臨川坐在病床邊,臉色陰沉。
蘇晚晴站在他身後,眼睛紅腫。
“我隻是想讓她在裏麵反省一下。”
“誰知道她不敲門,也不打電話。”
謝臨川看向我。
“你手機一直在身上,為什麼不求救?”
“酒窖沒信號。”
“可以砸門。”
“砸了。”
我舉起紅腫的手。
“門比較結實,我比較脆。”
謝臨川呼吸一滯。
可蘇晚晴剛咳嗽兩聲,他的目光便立刻移了過去。
她捂住胸口,哭著說:
“臨川,我真的沒想害她。我隻是被那些墓契嚇到了。”
“她每天盤算你的葬禮,我害怕她根本不是真心想救你。”
謝臨川沉默許久,最終隻讓她回去休息。
沒有報警,也沒有追究。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枚銀白色呼叫器,放進我掌心。
“這是專屬緊急裝置,和我的手機綁定。”
“以後真遇到危險,按下去。無論我在哪,我都會來。”
我盯著那枚呼叫器。
五世以來,這是第一次有人把求救的權利鄭重交到我手裏。
我輕輕按下測試鍵。
謝臨川的手機立刻發出尖銳的警報。
他正在回複蘇晚晴的信息,被聲音嚇得手一抖。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薑眠!”
“你現在按什麼?”
我鬆開手。
“試試好不好用。”
他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別總拿死亡開玩笑。這種把戲玩多了,真出事時沒人會信你。”
我看著他,沒有爭辯,隻是把呼叫器收好。
既然他說真正遇到危險會來,那我就再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