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臨川醒來的第三個月,已經能正常行走。
謝家把我當成恩人,恨不得給我立塊牌位供起來。
我認真考慮了一下,拒絕了。
牌位是死後用的,現在做容易重複消費。
謝臨川恢複得很好,對我也算體貼。
他記得我胃不好,飯桌上從不出現涼菜。
知道我怕水,遊艇邀請一律替我推掉。
發現我臥室裏堆滿墓園宣傳冊後,他甚至專門騰出一個櫃子,讓我分類存放。
那段時間,我偶爾會覺得,第六任或許和前五任不一樣。
直到蘇晚晴回國。
她是謝臨川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也是他昏迷三年間,唯一沒來醫院看過他的人。
據說她身體不好,聽到謝臨川出事,當場暈倒,被家人送去國外療養。
如今謝臨川醒了,她的身體也很配合地康複了。
回國當天,謝家為她接風。蘇晚晴抱著謝臨川哭了十分鐘。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她肺活量不錯,不像有病。
第二天是謝家祭祖。
我按謝老爺子的吩咐,把香燭供品送進祠堂。
剛擺好,蘇晚晴便走了進來。
她看見桌上的墓契,臉色瞬間變白。
“薑眠,你竟然給臨川買墓?”
“夫妻套裝,打九折。”
我好心解釋。
“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把銷售微信推給你。”
蘇晚晴紅著眼睛後退。
下一秒,她抬手碰倒燭台,又抓起桌上的裁紙刀,在自己腕上劃了一道。
傷口很淺,血流得很有分寸,剛好能染紅半隻袖口。
傭人趕來時,她已經跌坐在地上。
“薑小姐,我隻是勸你別天天想著臨川死。”
“你為什麼拿刀逼我?”
謝臨川衝進祠堂,第一時間把她抱了起來。
他看向我的眼神,冷得陌生。
“薑眠,道歉。”
我指了指牆角。
“那裏有監控。”
管家很快調出錄像,畫麵拍得清清楚楚。
謝夫人臉色難看。
謝臨川沉默許久,終於鬆開了扶著蘇晚晴的手。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我一句有沒有被嚇到。
可他轉頭對我說:
“晚晴剛回國,情緒不穩定。”
“你明知道她受不了刺激,為什麼要把墓契帶到祠堂?”
我低頭看著那張被蠟油弄臟的產權證。
“爺爺讓我來祭祖。”
“我覺得提前和祖宗介紹一下未來鄰居,比較禮貌。”
謝臨川眉心狠狠一跳。
“以後不許再把這些東西擺出來,晚晴有心臟病,你不要刺激她。”
蘇晚晴靠在傭人懷裏,蒼白著臉看我。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深處,藏著一絲得意。
我忽然明白了。
謝臨川和前五任丈夫,確實不太一樣。
前五任是在出事時才放棄我。
他比較高效,平時就開始了。
當天,我給墓園銷售打去電話。
“您好,我要改一下訂單。”
“夫妻合葬取消,改成兩個獨立墓位。”
銷售問:
“是感情出了問題嗎?”
我想了想。
“沒有。”
“隻是活著都睡不到一張床,死後就不勉強了。”
謝臨川正好經過,腳步停在門口。
我繼續問:
“對了,合葬優惠取消,能退差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