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我爸迫不及待地站上清算台。
“判官大人,我要清算她騙走拆遷房,害死親生父母的罪!”
烈火躥起,第二段記憶出現在水鏡中。
那年我十八歲。
家裏唯一的財產,是城郊那套剛分下來的拆遷房。
我趁爸媽熟睡,偷走房本和身份證,找了一家地下貸款公司。
合同上的簽名是我的。
按手印的人也是我。
我用那套房作抵押,貸出八十萬。
錢到賬後,我去了酒吧。
卡座裏的男人叫周凱,我和他才認識三天。
他摟住我的腰,笑著問:“真舍得給我?”
我把銀行卡塞進他手裏。
“八十萬都在裏麵。”
“以後你養我。”
地府查賬令飛入水鏡。
抵押合同、監控錄像、指紋和轉賬記錄逐一亮起。
沒有一項是偽造的。
三個月後貸款逾期,討債的人闖進出租屋。
我爸被鐵棍打斷雙腿。
我媽跪在地上求他們寬限幾天,頭發卻被人拽住,一下一下往牆上撞。
我爸臨死前還在喊:“錢是我女兒借的,你們去找她,別動我老婆!”
可那時,我正坐在周凱的車裏,笑著讓他帶我買包。
水鏡熄滅。
我爸指著我,哭得像個受盡委屈的慈父。
“那是我們唯一的房子!”
“你拿去養男人,還讓我們替你送了命!”
判官查驗完所有證據。
“第二樁罪,成立!”
數十根討債棍從半空落下。
第一棍砸斷我的膝蓋。
第二棍落在肩頭,半邊魂體當場塌了下去。
鐵棍接連不斷,我蜷縮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完整。
我爸從鬼差手中搶過一根棍子,對著我的腿狠狠砸下。
“跑啊!”
“你不是拿著錢跟男人跑得挺快嗎?”
直到我的四肢全部斷裂,刑罰才停。
還沒等我緩過一口氣,林浩已經走上清算台。
“該算我的了。”
他的記憶裏,我守在醫院走廊。
林浩因尿毒症急需手術,全家借遍親戚,終於湊出四十萬。
手術前一晚,我拿著我媽的手機,將錢全部轉進自己的賬戶。
第二天清晨,我坐上飛往三亞的航班。
我身邊還是周凱。
我們住進海景總統套房,開香檳,吃海鮮,還刷卡買了一部最新款手機。
與此同時,林浩被推出手術室。
護士冷著臉通知手術費沒有到賬。
他隻能重新躺回透析床上。
後來催款單堆滿床頭,親戚也再不肯借錢。
林浩在劇痛中拖了兩個多月,死時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林浩撲過來掐住我。
“那天醫生說,隻要錢到位,我就能活!”
“你卻拿我的命,哄那個男人開心!”
判官臉色鐵青。
“第三樁罪,成立!”
鬼差將我按在冰冷的石台上。
兩把彎刀刺進我的腰腹,緩慢地割開皮肉。
我疼得渾身痙攣,十根手指在石台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林浩捧來一盆鹽水,全部倒進傷口。
“你也嘗嘗沒了腎是什麼滋味!”
兩團血淋淋的魂肉被挖出,扔到他腳邊。
三樁罪證懸在頭頂。
每一樁都有記憶、賬目和陽間記錄相互印證。
判官舉起判筆。
“林晚,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伏在血泊裏,嘴角卻緩緩揚了起來。
“有。”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