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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走上清算台的是我媽。

地獄火剛纏上她的雙腿，她便疼得麵目扭曲。

可她還是咬牙把手按在孽緣鐘上。

“我要清算林晚逼死她奶奶的罪！”

鐘聲響起，一麵巨大的水鏡浮在大殿上空。

畫麵裏，我十六歲。

奶奶坐在病床邊，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枕頭底下。

她患有嚴重的心臟病，那十二萬是她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也是留給自己辦後事的錢。

當天晚上，我趁她睡著，把銀行卡偷了出來。

畫麵一轉，我躲在網吧角落，登錄直播平台。

屏幕裏的男主播叫江野。

他染著銀發，對著鏡頭喊我“寶寶”。

我一口氣刷了十二萬禮物。

滿屏特效炸開，江野笑得格外溫柔。

“謝謝晚晚老婆。”

“等我拿到榜一，馬上去見你。”

水鏡右側，地府賬簿同步展開。

銀行卡尾號、轉賬時間、登錄設備和人臉驗證記錄，一項不少。

每一筆錢，都是我親手轉出去的。

我媽哭得撕心裂肺。

“她奶奶發現錢沒了，跪著求她退回來。”

水鏡中的奶奶抱住我的腿。

“晚晚，那是奶奶的棺材本啊。”

“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奶奶不攔你。”

“可這錢不能動，你把剩下的要回來，好不好？”

我一腳踢開她。

“錢都刷完了，拿什麼退？”

奶奶摔在地上，捂著胸口喘不過氣。

我卻低頭給江野發消息。

“放心，我還能想辦法弄錢。”

當天深夜，奶奶給我打了十七通電話。

前十六通，我全掛了。

最後一通，我終於接起。

她哭著說自己不想活了。

我不耐煩地回了一句：“那你就去死啊，拿這套嚇唬誰呢？”

電話斷了。

第二天早上，奶奶被人發現吊死在老屋橫梁上。

她腳邊放著病曆和空空的錢盒。

大殿裏罵聲四起。

“這還是人嗎？”

“為了網上一個男人，連親奶奶都能逼死！”

“這種東西就該把皮扒下來鋪路！”

判官調出陽間記錄。

銀行流水為真。

平台賬號為真。

通話錄音為真。

奶奶的死亡時間，也與最後一通電話完全吻合。

判官拍下驚堂木。

“林晚盜取老人養老錢，言語刺激病弱長輩，導致其絕望自盡。”

“第一樁罪，成立！”

一道黑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功德瞬間被扣去三百。

兩個鬼差掰開我的嘴，將一把燒紅的鐵鉗伸了進去。

舌頭被夾住的瞬間，我渾身一顫。

下一秒，血淋淋的舌頭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慘叫堵在喉嚨裏，隻剩含糊的嗚咽。

我媽衝過來，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這張嘴不是會哄男人嗎？”

“怎麼不繼續哄了？”

鬼差又取出一根白綾，套住我的脖子，將我吊在刑柱上。

繩索越收越緊。

我的脖頸被勒得變形，魂體不斷抽搐。

判官冷聲道：“這是你奶奶死前承受的痛苦。”

“她掙紮了整整九分鐘。”

“你也一息不少地受著。”

我媽站在下麵，仰頭看著我。

“媽，您看見了嗎？”

“這個白眼狼終於遭報應了！”

九分鐘後，我被重重摔回地麵。

鬼差把舌頭重新釘回我的嘴裏。

林浩一腳踩住我的手。

“才第一樁。”

“疼嗎？”

我咳出一口黑血。

“還行。”

林浩愣了一下，腳下更加用力。

“你裝什麼？”

“等爸的證據放出來，我看你還能不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