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顧家時,身邊隻有一個行李箱。
離開時,也隻有一個。
母親買的裙子還掛在衣櫃裏。
首飾、鞋子、護膚品,我一樣沒碰。
父親給的銀行卡沒有激活。
大哥送來的新手機連塑封都沒拆。
我唯一裝進行李箱的,是養母給我織的毛衣,還有養父親手做的木頭掛件。
東西收完,我把銀行卡和客房鑰匙放在桌上。
母親推門進來,看到行李箱,臉色頓時變了。
“你這是幹什麼?”
“聽你們勸,我回家呀。”
她上前按住箱子。
“這裏才是你家。”
“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不能每次不高興就往養父母家跑。”
我認同她的話,不假思索地把鑰匙推到她麵前。
“您說得對。”
“成年人應該獨立。”
“所以我不住你們的房子,不花你們的錢,也不麻煩你們養我。”
樓下的人聽見動靜,全都上來了。
父親看到我的行李,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收拾個箱子,就能逼我們趕走晚晴?”
我搖頭,語氣無可奈何。
“我沒想趕她。”
“房間、姓氏和女兒的位置,你們都想留給她。”
“我聽勸,都讓了。”
父親的臉色越來越沉。
“今天走出這個門,顧家的股份、房產和存款,都跟你沒關係。”
“可以。”
我答應得太快,父親反而愣了。
大哥忍不住開口:
“許清寧,你別把事做絕。以後總有你需要家裏幫忙的時候!”
“有道理。”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刪除了父親的緊急聯係人號碼。
又把養父設成第一聯係人,養母設成第二聯係人。
“這樣以後出事,我就不會麻煩你們了。”
大哥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看向他。
“你們每個人都在勸我。”
“可我真按你們的話做,你們又說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聽勸,又不會讀心。”
大哥被堵得說不出話。
我拉著箱子下樓。
到了大門口,母親終於慌了。
她從身後抱住我的胳膊,眼淚不停往下掉。
“清寧,你是不是非要逼我們在你和晚晴之間選?”
“我從沒讓你們選。”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
“是你們勸我讓她、護她、體諒她。”
“我也都聽了。”
母親哭著搖頭。
“可你才是我們親生的。”
我看了她很久,然後才開口。
“這句話,我回來第一天,你們就反複強調。”
“可除了這句話,你們什麼都沒給我。”
顧晚晴紅著眼睛追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別走。”
“隻要你留下,我願意搬出去。”
我認真地問她:
“這次能當真嗎?”
顧晚晴的哭聲停了一瞬。
母親已經下意識把她拽回身後。
“晚晴隻是想留住你!”
“你為什麼非要逼她兌現?”
我看著母親護住她的動作,忽然就不想再問了。
父親站在台階上,冷冷開口:
“今天你敢走,以後就別哭著回來。”
我聽勸,沒有回頭。
身後的母親還在安撫父親。
“放心,她吃幾天苦自己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