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失蹤並沒有影響到林弦的個人演奏會如期舉行。
而林語則作者特邀嘉賓上場。
因為哥哥說,我毀了林語的首演會,就讓林語作為他的特邀嘉賓上場,他要告訴所有人,林語是他最愛的妹妹。
所有媒體都在報道林語如何在劇院火災中受傷,如何憑借堅強意誌重新站上舞台。
沒有人提到我。
更沒有人知道,演出當天真正提前發現危險的人是我。
林弦站在後台側幕,隔著幕布看了一眼觀眾席,眉心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告訴自己,我隻是故意不來。
我在用沉默和消失,逼他主動低頭。
於是他吩咐助理,把最後一排的座位全部撤掉。
“她不來,就不要給她留位置。”
話說得冷漠,可他轉身之後,還是朝入口處看了好幾次。
林語穿著白色演出服走到他身邊,柔聲問:
“哥哥,你是在等姐姐嗎?”
林弦臉色一沉。
“我等她做什麼?”
“她要是真的想回來,就該自己來道歉。”
林語垂下眼,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我不會回來。
因為那天晚上,她曾經在控製室外堵住我的後門,看見我被火光逼到總閘旁。
她看見我用力敲玻璃,也看見我不停打手語。
可她隻是搬來旁邊的道具箱,將後門徹底擋住。
她怕我出來,更怕我活著說出真相。
為了讓林家相信我仍然活著,她從我的房間裏取走了平板和銀行卡。
當天晚上,她用我的賬號登錄社交平台,又在一家高級餐廳刷掉了一筆巨款。
消費地點選在城市另一端,時間則卡在警方確認屍體之後。
隨後,她將一條匿名短信發進家庭群。
“我不回去,我要讓你們後悔。”
林弦看到短信後,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而是嗤笑。
他把消費記錄截圖發進群裏。
“這就是你們擔心的好女兒。”
“我們在這裏替她擔驚受怕,她倒是拿著家裏的錢去揮霍。”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後發了一句,讓她以後自生自滅。
母親沒有回複。
可她的頭像在群裏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終沒有真正退出。
林弦看見後,直接聯係銀行,停掉了我名下所有賬戶。
連那張我小時候用來存壓歲錢的卡,也被他一並注銷。
他還讓律師擬了一份聲明,說林音自幼性格惡劣,與家人關係惡化,如今擅自離家,林家不再承擔任何責任。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在聲明上簽字。
筆尖落下的每一劃,都像在替我辦理一份不存在的死亡證明。
演奏會開始後,林弦登上舞台。
他彈奏的第一首曲子,是我曾經寫在舊譜紙上的旋律。
那段旋律最初並不完整,是我根據他少年時期的一段即興哼唱改出來的。
我把它寫好後,偷偷放在他的琴蓋下麵。
林弦發現時,隻問林語是誰寫的。
林語說,是她在夢裏得到的靈感。
台下掌聲雷動。
林弦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俯身。
“這首曲子,獻給我唯一的、最純潔的妹妹,林語。”
林語坐在第一排,眼角含淚,起身向觀眾鞠躬。
所有人都在為他們鼓掌。
我站在陰影裏,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為了寫好這首曲子,連續三個月不敢睡整夜。
那時我以為,隻要他聽見旋律,就會知道是我。
可永遠不會知道了。
演奏會結束後,林弦接受采訪。
記者問起林音,他不耐煩地說:
“她隻是還在鬧脾氣。等她想清楚,自然會回來。”
我看著他臉上的篤定,忽然覺得可笑。
他不知道,我已經在冰冷的停屍櫃裏躺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