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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清晨,劇院周圍的積水還沒有退幹淨,消防車留下的水痕混著灰黑色的泥漿,一直蜿蜒到街口。

警方封鎖了現場,法醫和勘查人員進進出出,記者則舉著長槍短炮,試圖從那片燒毀的建築裏挖出一點足以登上頭條的消息。

可林家沒有一個人去現場。

他們忙著給林語準備壓驚發布會。

母親請來了造型師,父親親自聯係了幾家媒體,林弦則在衣帽間裏替林語挑選禮服。

林語站在鏡子前,手指輕輕拂過一件銀灰色長裙。

“哥哥,這件是不是太亮了?”

林弦從身後替她整理肩帶,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你昨晚受了驚嚇,當然要穿得漂亮一點。”

“所有人都要知道,你是從災難裏走出來的天才。”

就在這時,客廳裏的座機響了起來。

管家接通後,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先生,是劇院負責人。”

林弦沒有立刻過去,隻是抬眼看向他。

管家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廢墟裏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女屍,身份暫時無法確認,想問問林家有沒有女性家屬失蹤。”

林弦的手停在禮服拉鏈上。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終於想起了我。

可他隻用了不到一秒,就露出了譏諷的神色。

“把電話拿過來。”

管家猶豫著遞來聽筒。

“林先生,現場發現的死者身高大約一米六八,身上沒有有效證件,警方正在排查失蹤人口。”

負責人語氣沉重。

“貴府的林小姐昨晚也在劇院附近,我們想確認一下——”

“失蹤?”

林弦直接打斷了對方。

他整理著林語的裙擺,語氣傲慢得像是在談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閑事。

“我妹妹正在外麵開房賭氣,昨天晚上我還看到她登錄了社交賬號。”

“她惜命得很,怎麼可能死?”

林語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台被她拿走的平板,此刻就放在她的房間裏。

上麵登錄的,正是我的賬號。

負責人似乎還想繼續確認,林弦卻已經失去了耐心。

“你們警方查案不要什麼人都往林家身上扯。”

“再說了,要是她真的死了,也算是為家裏做貢獻了。”

說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掛斷了電話,並拉入黑名單。

我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覺得自己的靈魂也被那聲忙音切成了兩半。

原來哥哥這麼討厭我。

林語把手搭在林弦的手臂上,輕聲說道:

“哥哥,姐姐是不是故意躲起來,想讓警察以為她出事了,好毀掉我的發布會?”

她說得委屈,仿佛被懷疑的人是她。

林弦低下頭,替她把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她就是這種人。沒有音樂靈魂,隻會嫉妒別人。”

他的指尖在林語發間輕輕揉了揉。

“放心,就算她真死了,我也不會讓她毀了你的前途。”

我站在旁邊,聽見那句話時,竟然沒有想象中的疼。

原來人在死過一次之後,最痛的地方會慢慢變得麻木。

下午,警方再次撥打林家電話。

管家按照林弦的命令,沒有接。

林語則坐在鋼琴前,試著彈奏首演曲目,斷斷續續的琴聲從客廳傳出來,溫柔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母親端來熱牛奶,父親詢問記者名單,林弦替她修改發言稿。

他們精心準備著一個女孩如何勇敢麵對火災的故事。

卻沒有人知道,那個真正壓住總閘、讓所有人逃出去的女孩,已經躺在冰冷的停屍櫃裏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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