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全職陪讀六年,陪出了重度焦慮。
全家都說,她的病是我逼出來的。
可是媽媽,我好像也病了。
十二歲生日,我分班考試退步五名。
她推翻蛋糕:
“我連工作都不要了,你就這樣報答我?”
十五歲生日,我寫完作業後畫了半小時。
媽媽撕碎畫冊,把習題冊扔給我:
“畫這些能考大學嗎?”
十七歲生日,我求媽媽帶我做心理評估。
我每選一次“經常”,她就替我改成“從不”:
“你哪有這麼嚴重?”
我的評估結果是心理狀況良好,她卻被確診為重度焦慮。
外婆抱著她痛哭:
“你媽為了陪你讀書,都被你逼出病了!”
十八歲生日,我高考時發病,沒過本科線。
媽媽刮掉蛋糕上的“生日快樂”:
“大學都沒考上,還過什麼生日?”
她當著所有親戚說:
“我管了她六年,就換來這點分數。”
“以後,我不想再看見她了。”
外公外婆勸我別再刺激她。
爸爸沉默許久,低聲說:
“誌願填遠一點吧。”
“你不在,她或許能好起來。”
我點頭回房,翻出那張寫著“心理狀況良好”的報告,在背麵寫道:
媽媽,對不起。
以後,你終於可以隻為自己活了。
......
最後一字剛寫完,房門就開了。
媽媽看見床上的行李箱,臉色沉下來。
“還真準備走?”
“本科沒考上,脾氣倒是上來了。”
“不是你說,以後不想再看見我嗎?”
“我是讓你離我遠一點,沒讓你出去鬼混!”
“我可以讀專科,也可以找工作。”
“隻要不留在這個家裏,你就不用再看見我。”
媽媽冷笑:
“我辭職陪你六年,你最後就讀個專科?”
她把鄰市封閉複讀班的報名表拍在我麵前。
“定金交了,明天你爸送你過去。”
我盯著那張表。
“我不複讀。”
“我六年沒上班,你說不讀就不讀?”
“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
媽媽冷下臉:
“所以我才報封閉班。”
“你去複讀,我在家養病。”
我攥緊心理評估報告。
“可我真的學不動了。”
“我看見卷子就喘不上氣,晚上也睡不著。”
“這不是學不動,這是懶!”
“別人沒考好都知道再拚一年,就你金貴,就你受不了苦!”
爸爸聽見動靜走進來。
“你去學校安心複讀,你媽也能在家養病。”
我看著他。
“所以我去複讀,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她?”
媽媽紅著眼看向爸爸:
“我為她連工作都不要了,現在隻想清靜一年,她都不肯!”
爸爸皺眉看我:
“你明知道你媽受不了刺激。”
我把報告放到桌上。
“十七歲的時候,我就說過自己不舒服。”
“是你們不信。”
媽媽一把奪過去,指著上麵的結論。
“心理狀況良好。”
“白紙黑字,你還想裝什麼病?”
“上麵的答案不是我填的。”
“是你把‘經常’改成了‘從不’。”
媽媽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冷笑。
“我是你媽,我能不知道你有沒有病?”
“再說了,讓你去外地複讀,又不是讓你去死。”
她把筆塞進我手裏,將申請表推到我麵前。
“把字簽了。”
“你去上學,我在家養病。”
我沒有接那支筆。
媽媽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我都被你逼成這樣了。”
“讓你離我遠一點,就這麼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