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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足有半人高。

我拉著姐姐彎腰奔跑，鋒利的草葉不停劃過臉頰。

麵包車沿著外麵的土路緩慢行駛。

杜長海不時按響喇叭。

“陸笑語，陸小盈！”

“我已經看見你們了！”

姐姐嚇得六神無主。

“小盈，我們去哪兒？”

“前麵有座廢棄的大橋。”

“我們先躲到橋下。”

小時候，我和同學來這片荒地裏捉過迷藏。

我記得穿過菜地，再繞過一條幹涸的水溝，就能到達橋洞。

姐姐跑得太急，沒有看見埋在草裏的鐵絲。

她痛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小腿被劃出一道傷口，鮮血迅速染紅了襪子。

麵包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蹲下身，想把姐姐扶起來。

姐姐卻推了我一把。

“小盈，你先跑。”

“我藏在這裏，他不一定能找到我。”

上一世，她也曾擋在我前麵，讓我快跑。

可最後，我沒能救下她。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

“要走一起走。”

“我不會再丟下你。”

姐姐愣了愣，哭著把手搭在我肩上。

我扶著她，艱難地向前挪動。

麵包車突然停下。

車門開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杜長海走進荒草，開始搜尋我們的蹤跡。

“小盈，叔叔沒有生氣。”

“你們出來，我照樣送你們回家。”

我們不敢回答。

姐姐的血滴在草葉上，留下了一條斷斷續續的痕跡。

隻要杜長海低頭，就能順著血跡找到我們。

我趕緊撕下衣袖，綁住姐姐的傷口。

隨後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向另一個方向。

石頭砸進草叢，發出窸窣聲。

杜長海果然追了過去。

我趁機扶起姐姐，穿過幹涸的水溝。

那座廢棄的大橋終於出現在眼前。

橋底堆著許多枯枝和碎石。

最裏麵有一處被荒草遮住的凹洞，剛好能夠藏人。

我們縮進洞裏，又拖來枯枝擋住入口。

不久，麵包車從橋上緩緩駛過。

引擎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姐姐小聲問我。

“他是不是走了？”

我沒有回答。

杜長海能逃過警察的追捕，絕不會這麼容易上當。

果然，片刻後，一聲輕微的關門聲從橋後傳來。

他沒有離開。

他隻是把車開遠，又徒步折返回來。

杜長海的聲音從橋麵上飄下。

“陸笑語，陸小盈。”

“別藏了，叔叔已經看見你們了。”

姐姐猛地捂住嘴。

我也攥緊了腳邊的石頭。

外麵安靜片刻，杜長海突然換上焦急的語氣。

“你們爸爸已經去學校找人了。”

“他現在正到處找你們。”

姐姐聽見爸爸，眼中閃過動搖。

我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杜長海在騙我們。

爸爸如果真的出現，他根本不敢繼續留在這裏。

橋上久久沒有回應。

杜長海終於失去耐心。

“兩個不聽話的小東西。”

“等我找到你們，看你們還能不能跑。”

腳步聲繞過橋墩，踩上枯葉。

聲音越來越近。

我舉起石頭，擋在姐姐身前。

腳步突然停在洞口。

一隻手伸進來，緩緩扒開外麵的荒草。

我咬緊牙關，用力砸了下去。

那隻手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驚恐地抬起頭。

看清麵前那張臉後，我瞬間僵住。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