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府裏的下人說,為了籌備阿姐的婚事,宋府上下全都忙碌起來。
“你阿姐嫁的畢竟是當今太子,陪嫁之事定不能寒磣。
宋梨月,既是為了家族榮耀,你娘留給你的那些嫁妝,你全都得拿出來給你阿姐。”
祖母帶著父親,大張旗鼓讓我交出鑰匙。
我躺在蒲草上,百無聊賴翻了個身。
出宋府前,我還得裝聾作啞。
免得被三姨娘發現,就不全心全意對付我阿姐了。
阿娘最是公平,留給我和阿姐的嫁妝一人一份,他們還真是恬不知恥,惦記上了我這一份。
看我躺著不動,祖母舉起拐杖,一棍子打在我身上。
“跟你說話呢宋梨月,裝什麼啞巴?”
這時,三姨娘站了出來,故作心疼的紅了眼眶。
“娘您著實不知,這丫頭是中了毒,喉嚨被人毒啞了!”
“她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性子雖然頑劣了些,但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怎麼就......”
三姨娘泣不成聲。
不知道的,以為她真對我有養育之恩,和我母女情深。
可我知道,她就是想給阿姐添堵。
一個商賈之女,嫁入東宮又如何。
無權無勢,若再沒有錢財,弄死她,也不是什麼難事。
誰讓她壞了自己的好事。
丞相和丞相公子那裏,她還沒想好應對之策。
她煎熬如熱鍋上的螞蟻,又豈能讓我阿姐好過。
聽到我中毒,阿爹和祖母縱然再看不上我這個嫡女,但此事若放任不管。
府中明爭暗鬥到了這種地步,日後豈不是要反了天。
“中毒?給我查,老身倒要看看,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誰敢如此膽大妄為!”
在場的姨娘們各個嚇得垂下頭,緘默不語。
倒是阿姐,撲哧一笑。
“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梨月哪次做了錯事不是裝瘋賣傻,蒙混過關。”
她故作傷懷,看向我時,濕了眼眶:
“阿娘臨終前,交代了我要好好照顧她。”
“她要是不願意把嫁妝拿出來襄助我們宋家前途,我這個做阿姐的也不會為難於她。”
“為難?”
祖母一聽,方才的緊張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我不識大體的厭惡。
“平日裏胡鬧就算了,但這入主東宮是大事,豈能由著她的性子來!”
祖母發話,阿爹也跟著附和。
“來人呐,給我搜,今日宋家就算少一個女兒,也要讓我家梨舒,風風光光的出嫁!”
在我們大梁,對未出閣的女子搜身,便是奇恥大辱。
這樣的事傳出去後,將沒有任何一族的正經男兒,會來求娶我。
阿爹和祖母這是為了給阿姐衝門麵,連我的終身都要毀了。
我鼻頭有些泛酸。
但沒人知道,這件事最先傳出風聲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