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抽屜最裏麵，有一張銀行卡。

裏麵是一萬多塊錢。

是我三年攢下的壓歲錢、競賽獎金，還有給同學整理筆記賺來的錢。

我不敢買新衣服，不敢出去旅遊，連同學聚餐都很少參加。

以前我以為，隻要少花一點錢，爸媽就會輕鬆一點。

現在才知道，他們不是沒有錢。

隻是那些錢，從來不願意花在我身上。

我拿出手機，給班主任發消息。

“老師，我家裏不支持我去京城，還能申請助學金嗎？”

老師很快回複。

“當然可以。林知意，你隻管來，學校會盡力幫你。”

我盯著那句話，鼻尖忽然發酸。

原來被人支持，是這樣的感覺。

不需要先懂事。

不需要先讓步。

也不需要證明自己比別人更值得。

錄取通知下來那天，媽媽正在給林知遙準備生日宴。

客廳堆滿禮物，牆上掛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爸爸訂了酒店最貴的宴會廳。

媽媽說，要給姐姐補辦一個最盛大的成人禮。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時，林知遙正站在鏡子前試禮服。

白色長裙，鑽石項鏈，精心打理過的卷發。

媽媽站在她身後，滿眼驕傲。

“我們知遙真漂亮。”

爸爸舉著手機拍照。

“明天肯定是全場最亮眼的姑娘。”

我從他們身邊經過，媽媽才看見行李箱。

“你幹什麼？”

“去京城。”

她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今天就走？明天是你姐姐生日。”

“我知道。”

“你不能吃完生日宴再走？”

“不能。”

林知遙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知意，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我搖頭。

“我不討厭你。”

“我隻是不能再為了你，放棄我自己。”

她的眼淚落下來。

媽媽立刻護住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姐姐都哭成這樣了，你還要刺激她？”

我的後背撞上門框，疼得發麻。

爸爸皺眉道：

“給姐姐道歉。”

我看著他們。

這是我從小到大最熟悉的一幕。

姐姐哭。

媽媽護著她。

爸爸讓我道歉。

無論發生什麼，隻要林知遙掉眼淚，錯的人永遠是我。

“我不道歉。”

爸爸的臉徹底沉下來。

“林知意，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是。”

我拉住行李箱。

“所以我要走了。”

媽媽指著門外，氣得發抖。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

我點頭。

“好。”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愣在原地。

我推開門，陽光落在腳邊。

身後傳來林知遙的哭聲。

“媽媽，知意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媽媽咬牙道：

“讓她走。她在外麵吃幾天苦，就知道家裏好了。”

我沒有回頭。

走出小區時，班主任發來消息。

“車票買好了嗎？學校給你留了臨時宿舍，助學金材料也準備好了。”

我回複：

“買好了，謝謝老師。”

晚上，火車緩緩駛離站台。

我打開家庭群。

媽媽發了一條消息。

“讓她出去吃苦，過幾天自然會哭著回來。”

林知遙發來一張照片。

她站在爸爸媽媽中間，穿著那條白色禮服，笑得很勉強。

配文是：

“沒有妹妹的生日，也會很幸福。”

我看了很久，退出群聊。

窗外的城市越來越遠。

我握緊手裏的錄取通知書。

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沒有回頭。

而我不知道的是。

第二天，林知遙的生日宴上，媽媽會第一次發現。

原來那個永遠懂事、永遠退讓的女兒離開後，這個家並不會變得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