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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祠堂陰潮,到處是陳年線香的冷味。

半夜,傷口開始發炎,我燒的直打寒戰。

婆母把我摟進懷裏捂著。

“丫頭,挺住,天亮了娘帶你出去。”

我勉強點點頭。

忽然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冷風倒灌,我打了個冷戰。

借著殘燭,我看見沈長澤提著個食盒快步走近。

我心底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來送飯的?

是不是後悔白天那麼逼我了?

隻要他肯開口問一句我的傷勢,我也願意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強撐著身子坐起來,緊緊盯著他。

沈長澤把食盒放在地上,掀開蓋子。

裏麵沒有飯菜,隻有筆墨紙硯。

我愣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長澤躲開我的視線,語氣有些急。

“把這份放妻書簽了吧。隻要你肯自請下堂,我給你一筆銀子,送你回娘家。”

我覺得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

我死死盯著他。

“為什麼?”

沈長澤深吸了一口氣。

“婉兒懷孕了。”

聽到這句話,我耳邊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

他終於抬起頭,眼神竟帶上了幾分理直氣壯。

“她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是我的骨肉。她不能沒名沒分的生下孩子。你既然已經失了清白,就別再占著世子夫人的位置了。”

我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止不住。

一個月的身孕。

原來我每日為他操持中饋、侍奉長輩時,他早就和表妹滾到了一起。

今天這出戲,不過是順水推舟,好名正言順把我踢出局。

連最後一絲期待也消失了。

“沈長澤,你真讓人惡心。”

他臉色陡變,剛要發作,旁邊突然飛來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他心窩上。

沈長澤慘叫一聲摔了出去,重重撞在供桌上,牌位稀裏嘩啦砸了一地。

婆母不知何時起了身,正活動著手腕。

“畜生東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抄起牆邊的水火棍,照著沈長澤的腦袋砸了下去。

“瘋了!你們都瘋了!”

沈長澤跑出祠堂,背影狼狽不堪。

四周重新歸於死寂。

我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氣。

高燒讓眼前一陣陣重影,腦子裏卻有一條線越來越清晰。

今天遇襲時,那些山匪憑什麼能在偏僻小路上準確無誤的堵死我?

還有,領頭的山匪撕扯我衣裳時,我分明聞見他身上有一股極特殊的香味。

檀香混著麝香,極其刺鼻。

我猛地睜開眼。

想起來了!

早上出門前,餘巧姑非要拉著我寒暄,她衣服上熏的,正是這種味道!

“娘!”

我死死攥住婆母的袖口,聲音都在發抖。

“是餘巧姑!是她買通了山匪害我!”

婆母眼神一厲。

“當真?”

我把香氣和路線的疑點飛快說了一遍。

婆母臉色瞬間沉底,提起紅纓槍大步走到門後,伸手一拉。

哐當。

門紋絲不動。

婆母用力狠拽兩下,臉色徹底變了。

“外麵上了鐵鏈。”

話音剛落,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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