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母手腕一抖,紅纓槍橫掃而出。
啪的一聲悶響,衝在前頭的兩個婆子慘叫著摔出去,撞上紅木柱子,起不來了。
剩下的人嚇得尖叫四散。
婆母將槍身一橫,槍尖直逼老太君。
“今天誰敢碰我兒媳婦一下,我挑了他!”
正堂死寂。
老太君瞪圓了眼,指著婆母的手直哆嗦。
“反了!你這毒婦!竟敢在榮禧堂動武!來人,去請家法!給我打死這個忤逆的東西!”
婆母不退反進。
“家法?”
她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本賬冊,直接砸在老太君腳邊。
“動家法前,您不如先看清這賬。二房管家三年,貪了公中五萬兩白銀,還敢在外麵放印子錢。這事要是捅-進順天府,二弟頭頂的烏紗還能不能戴的穩?”
老太君的臉瞬間煞白。
二房的餘巧姑慌了神,拔尖嗓子喊。
“你胡說!這是誣陷!”
婆母連正眼都沒給她,死死盯著老太君。
“是不是誣陷,您心裏有數。我吃齋念佛這些年,是不想搭理你們的爛賬。但你們要是敢動我的人,我不介意掀了這侯府,大家一起死!”
老太君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硬是憋不出一句話。
僵持間,屏風後突然轉出一抹素白。
是餘巧姑的女兒,沈長澤的表妹,餘婉兒。
她眼眶通紅,走到堂中撲通跪下。
“老太君息怒,大伯母息怒。千錯萬錯,都是婉兒的錯。”
她轉向我,眼淚往下掉。
“表嫂遭此大難,清白難證,婉兒實在不忍心看表哥受人恥笑。若表哥不嫌棄,婉兒願代替表嫂伺候表哥。婉兒不求名分,哪怕隻做個通房丫頭,隻要能保全侯府的名聲,我也心甘情願。”
我看著她委屈的模樣,胃裏一陣翻騰。
好個不求名分,原來是打著保全侯府的名頭,來踩著我的名節上位。
沈長澤見她跪地,立馬心疼的將她扶起。
“婉兒,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他聲音放的極輕,與剛才的冷酷判若兩人。
餘婉兒順勢靠進他懷裏抽噎。
“表哥,我隻是不想看你這麼痛苦。”
沈長澤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嫌惡。
“你看看婉兒,再看看你!她為了侯府甘願委屈自己,你卻隻會撒潑打滾!我真是瞎了眼,娶了你這麼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我氣極反笑。
“我自私?沈長澤,你搞清楚,是你表妹在趁火打劫,覬覦你的床!”
“住口!”
老太君重重一拍桌子,死盯著婆母。
“既然你非要護著這蕩婦,那你們婆媳倆就一起去祠堂罰跪!沒我的話,誰也不準送水送飯。什麼時候她肯自請下堂,什麼時候再出來!”
婆母一頓紅纓槍,冷眼掃過眾人。
“走就走。這烏煙瘴氣的地方,我還嫌臟。”
她拉緊我的手,大步往外走。
跨出門檻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長澤正低著頭,小心翼翼的給餘婉兒擦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