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年前,親叔叔搶走我家三百萬拆遷款。
我媽斷藥,咳著血死在零下十度的出租屋裏。
大伯卻拿著這筆錢,把他兒子送進了昂貴的國際學校。
十五年後,那個靠我媽的血饅頭喂出來的天之驕子,坐在我對麵麵試。
他炫耀著手上的百達翡麗,笑得不可一世。
“我從小家境優渥,沒吃過苦,所以眼界比普通人更高,最適合貴公司的高管職位。”
作為主麵官的我笑著把他的燙金簡曆塞進碎紙機。
“你,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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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來的時候,我聞到了錢的味道。
那是從小生活優渥的人才有的鬆弛感。
他翹著二郎腿,把簡曆推到桌上,食指敲擊封麵。
“我叫林耀,英國華威大學金融碩士,”
“回國前在倫敦一家對衝基金做了兩年分析師,主導過三個千萬級項目。”
他嘴角上揚,下巴微抬,神態跟他爹一模一樣。
“說實話,以我的背景,來你們這個體量的公司已經算屈尊了。”
“但我爸說鼎盛資本有潛力,值得我來曆練一下。”
我翻開他的簡曆。
照片上的男人意氣風發,跟十五年前站在陽台上朝我吐口水的小男孩判若兩人。
他當然認不出我。
十五年前我十三歲,黃皮幹瘦,頭發幹枯,跪在他家門外。
現在坐在他對麵的人,是投資部總監。
他不可能把這兩個人畫上等號。
我繼續往下翻。
學曆和實習經曆都沒問題。
接著是獲獎記錄。
“CFA全球挑戰賽金獎”,“亞太青年金融領袖”,“英中投資協會傑出新星”。
三項大獎,每一項都蓋著鋼印。
我抬起頭。
他還在笑。
我合上簡曆,轉身塞進碎紙機。
機器運作,簡曆被絞成碎條。
林耀的笑容消失了。
“你幹什麼?!”
“不合格。”
他站起身,椅子往後滑了半米。
“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合格,林先生。投資部的初篩標準很明確,你沒有通過。”
他臉頰漲紅,胸口起伏。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林氏建材的林建國!他上個月剛給你們公司注資三千萬!”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爸給公司注資多少跟你能不能通過初篩沒有任何關係。”
旁邊的HR副總監王總挪動身體,不停擦拭額頭的汗。
“林總監,林耀是林氏集團推薦過來的核心人選,這個......咱們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我看向他。
“王總,你是公司的HR,不是林家的仆人。投資部的人我來定,定完了你蓋章就行。”
王總嘴唇微動,閉上嘴不再接話。
林耀雙眼圓睜,隨後眯起眼睛,下巴抬高。
“行,你牛。一個打工的女人,連我林家的麵子都不給。”
他扯動領帶,彎下腰湊近。
“大姐,我勸你想清楚。我爸的脾氣你不了解。”
“得罪他的人,這個城市裏還沒有第二個能站著走出去的。”
我放下茶杯,按下桌上的呼叫鍵。
“保安,請送這位先生離開。”
兩名保安進門架起林耀的胳膊往外拖,他回頭指著我罵了一句臟話。
門關上後,王總用手帕擦拭額頭,五官擠在一起。
“林總監,你這是......闖大禍了。”
他掏出手機快速打字。
我看向屏幕,一條消息發給總裁李總,另一條發給林建國。
我轉頭看向窗外。
樓下停車場裏,林耀正對著手機大罵。
我拉開抽屜,裏麵壓著一個泛黃的信封。
信封裏有一張病危通知書,一張印著血指紋的房屋租賃合同,還有一張十五年前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我媽抱著五歲的我,麵容幹瘦,嘴角咧開。
這一刻,我等了十五年。
今天終於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