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拚命的搖頭。
媽媽看都沒看我,讓護士在病曆上做了備注。
“藥物來源查清之前,你不能再接觸寶寶。”
我張了張嘴,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
最後隻敢問:“那......我能隔著玻璃看看他嗎?”
媽媽看了我一眼。
“可以,但別刺激孩子。”
我趕緊點頭。
“好。”
隻要還能看見他就好。
病房裏很快傳來哭聲。
我的身體已經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胸口跟著一陣發麻,奶很快湧出來。
我抬手捂住,隔著玻璃看見寶寶哭得滿臉通紅,小手不停往外抓。
腳尖抬起來。
又慢慢落回去。
不能過去。
他們都覺得我可能會傷害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猛地咬住嘴唇。
血腥味很快漫開。
我的胸口越來越脹,皮膚繃得發疼。
沒多久,我開始發冷。
我隻能扶著牆,一點點挪進洗手間。
門剛鎖上,腿就軟了。
我坐在馬桶蓋上掀開衣服。
胸口已經紅腫發亮。
手剛碰上去,我疼得猛地彎下腰,眼淚一下砸下來。
我咬住袖口,一點一點往儲奶袋裏擠。
手一直抖。
奶也擠得斷斷續續。
以前奶少,我半夜喝湯、按摩,就怕寶寶吃不飽。
現在終於有奶了。
卻連送到他嘴邊都不敢。
我低頭認真寫下擠奶時間。
等查清楚就好了。
等證明不是我下藥,寶寶還能喝。
我把奶袋貼在胸口,小心捂著走出去。
可走到病房門口,我突然停住。
床空了。
監護儀關了。
連寶寶那條淺藍色的小毯子都沒了。
耳邊一下隻剩嗡嗡聲。
“我孩子呢?”
護士抬頭。
“轉院了啊。”
我沒聽懂。
“什麼?”
“二十分鐘前轉去市婦幼了,家屬辦的手續。”
手指猛地一鬆。
奶袋掉在地上。
我慌忙蹲下去撿,膝蓋重重磕在瓷磚上。
可我顧不上疼。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聲音出來時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護士愣了一下。
“我以為您知道。”
我抓起手機給顧硯川打電話。
沒人接。
第二遍。
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媽媽終於接了。
背景裏傳來孩子細細的哭聲。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媽,寶寶在哪?”
“市婦幼。”
“那邊治療條件更好。”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知瀾,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告訴你,你肯定又要跟著折騰。”
我死死攥著手機。
指節泛白。
“硯川呢?”
“陪寶寶。”
“沈念棠呢?”
媽媽頓了一下。
“也在。”
喉嚨突然堵住。
我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為什麼她能去?”
媽媽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再嫉妒了。”
電話掛斷。
我還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
很久都沒動。
低頭時,才看見手裏的奶袋。
還是溫的。
護士過來提醒:
“這個沒及時冷藏吧?”
我點頭。
“那不能給孩子喝了,倒掉吧。”
我站在水池前。
擰開袋口。
手卻怎麼都抬不起來。
上麵寫的時間已經被汗水蹭花了一點。
眼前又模糊了。
我拚命眨眼,還是看不清。
最後隻能一點點傾斜手腕。
白色的奶順著池壁流下去。
我胡亂的洗了把臉,打車趕去市婦幼。
兒科護士查完電腦,抬頭問:
“您和患兒什麼關係?”
我怔了一下。
“我是他媽媽。”
她又看了眼屏幕。
“可這裏備注了,暫不建議母親接觸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