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藥後的第三天,我徹底陷入了地獄。
劣質藥物的副作用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將我的精神死死籠罩。
我開始頻繁地出現幻覺。
黑暗中,我總能看到妹妹那張臉。
她被割了舌頭,滿嘴是血地指著我,控訴我是個掃把星。
我捂住耳朵,在病床上拚命掙紮,約束帶將我的手腕勒出一道道血痕。
柳如錦站在病床邊,冷眼看著我發瘋。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哪裏還有點大家閨秀的體麵。”
她一邊塗著名貴的護手霜,一邊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妹妹因為你,現在還關在精神病院裏出不來。”
“要不是你這個病秧子到處惹是生非,我們祝家怎麼會淪落到要看岑家臉色的地步。”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像是灌滿了鉛。
每一絲低落的情緒,都在藥物的催化下放大成無盡的絕望。
而這份絕望,正毫無保留地傳遞給遠在另一家醫院的岑訣。
岑訣躺在重症監護室裏,剛剛做完胃穿孔修補手術。
他虛弱到了極點。
可就在這時,一股排山倒海的絕望感突然席卷了他的大腦。
十倍的情緒共感,讓他的心臟猛地一陣緊縮。
儀器上的心率數值瘋狂下降,幾乎要逼近一條直線。
醫生們嚇得魂飛魄散,拿著除顫儀衝到床邊。
“岑少沒有求生意誌了!他的精神狀態在急劇惡化!”
岑訣緊緊閉著雙眼,眼角滑落一滴絕望的眼淚。
他知道,這是我在痛。
是我在黑暗中苦苦掙紮,找不到一絲光亮。
“微吟”他無意識地呢喃著這個名字,心臟疼得幾乎要裂開。
病房門被推開,裴音婉帶著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副光鮮亮麗的模樣,連頭發絲都打理得完美無瑕。
“阿姨,微吟的情況看起來很糟糕呢。”
裴音婉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轉向身後的醫生。
“李主任,您是國內最頂尖的精神科專家,您快看看我妹妹到底是怎麼了?”
那位李主任走上前,用看試驗品一樣的目光審視著我。
“祝太太,令千金的抑鬱症已經誘發了嚴重的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
“她現在極其危險,具有強烈的自毀傾向。”
李主任扶了扶眼鏡,語氣冰冷且專業。
“我建議,立刻將她轉入全封閉式的精神病院進行強製治療。”
柳如錦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點頭同意。
“好,那就轉院。這丫頭留在普通醫院,我真怕她再惹出什麼亂子。”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們三言兩語就決定了我的命運。
全封閉式的精神病院。
一旦進去,我就徹底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瘋子,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可能。
我拚命搖頭,幹澀的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嘶鳴。
“不我不去”
我用力掙紮,想要去按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柳如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將我死死壓在床上。
“微吟,聽話。媽媽這是為了你好。”
她的語氣依然那麼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絲慈愛。
“岑家不需要一個瘋子,你別再連累我們祝家了。”
“等你病好了,媽媽自然會去接你出來的。”
我絕望地看著她,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滲入繃帶裏,刺痛無比。
裴音婉走上前來,拿出一份白色的文件。
那是轉院同意書。
“微吟,你就簽了吧,裏麵會有專業的護工二十四小時照顧你。”
她微笑著把筆塞進我手裏,握住我的手,強行往紙上按。
極度的精神壓迫讓我呼吸急促,瀕臨窒息。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阿訣救我。”
我在心底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與此同時,正在搶救中的岑訣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心跳在短暫的停滯後,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頻率重新跳動起來。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鮮血瞬間飆射而出。
“岑少!您不能動!您的傷口會裂開的!”醫生驚恐地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