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祝正平聽了裴音婉的話,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看我的眼神,沒有半點心疼,隻有掩飾不住的厭惡。
“還是音婉大度,我們祝家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精神病。”
“這段時間你就在醫院裏好好反省,哪裏也不準去。”
祝正平冷哼一聲,轉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裴音婉臉上的悲憫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將那束百合花隨意地扔在我的床頭櫃上。
花瓣散落一地,就像我現在支離破碎的尊嚴。
“微吟妹妹,被親生父親嫌棄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拉過一把椅子,優雅地在我床邊坐下。
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文爾雅。
“其實我挺可憐你的,阿訣為了給你治病,滿世界找特效藥。”
“可惜啊,你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是個隻會拖累別人的廢人。”
我死死咬著幹裂的嘴唇,口腔裏彌漫開一股鐵鏽味。
“是你推我下去的。”我用沙啞到近乎撕裂的聲音開口。
裴音婉輕輕捂住嘴,眼底滿是笑意。
“妹妹,你病得太重,都出現幻覺了。”
“明明是你自己因為絕望,跨過了那道欄杆,監控可是拍得清清楚楚呢。”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早就毀了監控,甚至布置好了一切偽證。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我母親柳如錦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看到裴音婉,臉上立刻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哎呀,裴小姐,真是麻煩您還特意來看這個不省心的丫頭。”
裴音婉站起身,禮貌地微笑著。
“阿姨客氣了,我作為阿訣的未婚妻,照顧微吟也是應該的。”
柳如錦走到我床邊,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微吟,聽媽的話,以後別再纏著岑少了。”
“人家裴小姐才是名正言順的岑家少奶奶,你這樣死纏爛打,隻會讓我們祝家在京城抬不起頭。”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這就是我的母親。
她甚至連問一句“你疼不疼”都不願意。
裴音婉適時地歎了一口氣。
“阿姨,微吟現在的病情很不穩定,那些國外的特效藥刺激性太強了。”
“我谘詢過我的私人醫生,覺得還是換成溫和一點的國產藥比較好,您覺得呢?”
柳如錦連連點頭,仿佛裴音婉是什麼救世主。
“對對對,裴小姐認識的醫生肯定都是最頂尖的,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裴音婉笑著轉身,從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市麵上最廉價、副作用極大的一款抗抑鬱藥。
她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端起一杯水,遞到我嘴邊。
“微吟,來,吃藥了。”
“吃了藥,你的病才能好,才不會再做那些傷害自己的傻事。”
她的聲音溫柔得滴水不漏。
我緊緊閉著嘴,拚命搖頭。
我知道那是什麼藥,一旦吃下去,強烈的藥物反應會讓我生不如死。
柳如錦見狀,立刻沉下臉。
“祝微吟!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行逼我張開嘴。
“裴小姐好心好意照顧你,你別不知好歹!”
裴音婉微笑著,將那兩粒藥片塞進我嘴裏,順勢灌下一大口水。
“咳咳咳!”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藥片順著喉嚨滑進胃裏。
不到半個小時,藥物的副作用開始瘋狂反噬。
我的胃裏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絞痛感讓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同一時間。
岑家私人醫院的高級重症監護室裏。
正在昏迷中接受搶救的岑訣,突然渾身爆發出劇烈的抽搐。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不好了!岑少的胃部突然出現大麵積穿孔跡象!”
主治醫生嚇得臉色慘白,驚恐地大吼。
“快!準備手術!立刻準備手術!”
岑訣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渙散,額頭青筋暴起。
他承受著十倍於我的胃部絞痛,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摧毀。
他死死抓住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微吟,有人在動微吟”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隨後再次痛得陷入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