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夏從他懷裏探出頭,怯怯地看著我。
“姐姐,你不願意嗎?要是你舍不得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不可的,就是覺得這衣服真的好漂亮。”
好一個不是非要不可。
這套婚紗是我熬了三個月的設計圖,找法國手工坊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全世界僅此一件。
顧川連問都沒問過它的來曆,就輕飄飄地要把它送人。
換做以前那個被規訓得毫無脾氣的我,或許會為了息事寧人,含淚答應。
但現在。
我看著顧川那張盲目自信的臉,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行啊。”
我答應得極其爽快。
顧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好說話。
“算你識相。”他冷哼了一聲。
林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裝得更加無辜。
“謝謝姐姐,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不客氣。”我站起身,走向主臥。
“反正那上麵已經沾了靈車的味道,也就是一件晦氣的死人衣服,挺配你的。”
“你什麼意思!”顧川猛地站起來,怒視著我的背影。
我沒理他,“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上了反鎖。
接下來的一周,我住在次臥,顧川則光明正大地把林夏留在了客房。
理由是她受了驚嚇,需要人陪。
我冷眼看著他們在我麵前上演兄妹情深,不吵也不鬧。
我每天按時出門,看著是在籌備下周推遲的婚禮,實際上是在轉移我名下的所有財產和公司股份。
顧川對此一無所知。
他甚至覺得我終於學乖了,偶爾還會施舍般地對我笑笑。
“你看,隻要你不鬧,我們還是能好好過日子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正把林夏剝好的蝦放進自己嘴裏。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
“是啊,日子還長著呢。”
一周的時間轉瞬即逝。
推遲後的婚禮現場布置得比原先更加奢華。
顧川為了挽回他所謂的麵子,特意包下了全市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他站在簽到處,穿著高定西裝,意氣風發地和賓客寒暄。
林夏穿著我那套被改小了尺寸的婚紗,堂而皇之地站在他身邊。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今天的新娘。
“哎,新娘子怎麼還沒來?”
有親戚小聲嘀咕。
“就是啊,這都快到點了,不會又出什麼幺蛾子吧?”
顧川聽到議論,自信滿滿地笑了笑。
“放心吧,她就是性子慢,剛才打電話說已經在路上了。”
“她愛我愛得要死,今天就算爬也會爬過來的。”
林夏在旁邊嬌羞地低頭。
“顧哥,你別這麼說姐姐,她等下聽到了又要不高興了。”
“她敢?”顧川冷哼,“她要是今天再敢甩臉子,這婚就別結了。”
他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篤定了他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尊嚴,而我隻會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吉時已到,大門外卻毫無動靜。
司儀在台上急得滿頭大汗,不斷給顧川使眼色。
“顧先生,這......還要等嗎?”
顧川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他掏出手機,暴躁地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喧鬧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顧川愣住了。
空號?
怎麼可能是空號?昨晚他還看到我在次臥裏收拾東西。
就在他準備讓人去公寓找我的時候,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