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婚禮在一片盛大的讚美聲中圓滿落幕。

第二天，為了兌現對我的“補償”。

爸媽包下了一座私人海島，帶著全家和傅景淵，帶我來度假。

海島的風景很美。

有一座白色的別墅，和漫長的海岸線。

到了島上，他們各自回房間換衣服。

莫嬌穿著一身漂亮的沙灘裙，敲開了我的房門。

“姐姐。”

她笑吟吟地看著我。

“景淵哥哥和大哥去島另一邊的燈塔看風景了。”

“他們說那邊的視野特別好，讓我來叫你一起過去。”

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

沒有拒絕。

跟著莫嬌，走出了別墅。

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段，並沒有看到燈塔。

反而是來到了一片巨大的礁石區。

退潮時，礁石下方露出了一個深邃的暗礁洞穴。

莫嬌停下腳步，指著洞口。

“他們就在裏麵探險呢，姐姐你快進去找他們吧。”

我看了她一眼。

彎腰走進了洞穴。

洞穴裏光線昏暗，空氣潮濕。

我剛往裏走了幾步。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我回過頭。

莫嬌不知道從哪裏借來的力氣，推倒了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

岩石轟然滾落，死死地卡住了洞穴的入口。

隻留下一道僅供呼吸的狹窄縫隙。

莫嬌站在縫隙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姐姐，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一下吧。”

“等漲潮的時候，海水會慢慢淹沒你的膝蓋、腰部，最後是你的頭頂。”

“你不是喜歡找死嗎？我成全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

透過縫隙，我看到她跑回別墅的方向。

我大概能猜到她接下來會做什麼。

她會拿著我的備用手機，給全家人發一條偽造的信息。

比如我受夠了，我跟網友坐船離開了。

在沒有監控的海島上。

這種信息偽證，足以打消所有人尋找我的念頭。

洞穴裏的光線越來越暗。

耳邊傳來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潮水開始上漲了。

冰冷的海水很快漫進了洞口。

一寸寸地沒過我的腳踝，小腿。

真實的危險降臨。

我靠在濕滑的岩壁上。

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黑色的專線卡片，以及一部防水的衛星電話。

這是傅景淵給我的承諾。

我看著卡片上的燙金數字。

按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每一次響鈴，都伴隨著海水漫過我膝蓋的冰冷。

終於。

在響了五聲之後。

電話被接通了。

“喂？”

是傅景淵的聲音。

背景音裏，還夾雜著莫承和莫嬌談笑的聲音。

他們似乎正在別墅的露台上喝下午茶。

“景淵。”

我語氣平靜，沒有聲嘶力竭的哭喊。

“救我。”

“我在礁石區的暗礁洞裏，洞口被石頭堵死了。”

“海水正在漲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傅景淵發出了一聲極其無奈的歎息。

“莫念，你又來這套？”

“嬌嬌剛才已經把你的短信給我們看了。”

“你說你受夠了我們，自己坐私家遊艇回對岸了。”

“你現在人都在海上了，怎麼可能在暗礁洞？”

海水已經漫過了我的大腿。

冰冷刺骨。

“我沒有發短信。”

“我真的在暗礁洞。”

我繼續陳述事實。

“電話給我！”

聽筒裏傳來莫承搶奪手機的聲音。

“莫念！”

莫承的聲音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

“狼來了的故事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昨天剛拿了專線卡，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測試我們是不是隨叫隨到？”

“我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吵。”

“你既然走了，就在外麵好好待著。”

“別指望我們會像傻子一樣去找你。”

“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盲音在狹小的洞穴裏回蕩。

我看著暗掉的手機屏幕。

原來無論我多麼認真地求救。

在他們眼裏，依然隻是一場惡劣的算計。

海水已經漫過了我的胸口。

我沒有再撥打第二遍。

也沒有任何怨言。

更沒有絕望的控訴。

我隻是把那張黑色的卡片，放回了口袋裏。

然後靠著岩壁，緩緩坐了下來。

任由冰冷的海水沒過我的下巴，鼻子，頭頂。

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三個小時後。

海島別墅的露台上。

晚餐已經準備就緒。

我媽看著空蕩蕩的一個座位，歎了口氣。

“再怎麼說，今天也是帶念出來散心的。”

“她鬧脾氣跑出去大半天了，氣也該消了。”

“景淵，你打個電話，叫她回來吃飯吧。”

傅景淵點了點頭，拿出手機。

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皺了皺眉。

莫承站起身：“這附近連個便利店都沒有，她能跑去哪？”

“難道真坐船走了？”

就在這時，海島的物業經理匆匆跑了過來。

臉色慘白。

“莫總，傅總！”

“剛才巡邏隊在礁石區排查漲潮隱患。”

“發現暗礁洞外有一塊被人為推倒的岩石。”

“他們搬開岩石後......”

經理咽了一口唾沫，渾身發抖。

“在裏麵的淤泥裏，發現了一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