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謀殺？”爸爸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轉過頭，眼神像冰錐一樣刺向小林。

“林助理，我看你的試用期是不想過了。”

“教唆領導的女兒裝病偷懶，現在還敢給領導扣帽子。”

裴芷萱在一旁幫腔，聲音裏透著虛偽的惋惜。

“小林啊，你還年輕，別被某些人的苦肉計毀了前途。”

“姐姐平時在家裏就喜歡這麼鬧，我們都習慣了。”

我蜷縮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鳴聲越來越大。

血液裏的糖分正在枯竭，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饑餓。

小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衝向我。

她手裏死死攥著那塊有些融化的巧克力。

“意嶼姐，快吃！”

包裝紙撕開的聲音在此刻如同天籟。

就在巧克力即將碰到我嘴唇的那一瞬。

一隻穿著登山靴的腳猛地踩了過來。

裴芷萱的靴底精準地碾在小林的手背上。

“啊——”小林痛呼出聲。

巧克力掉在爛泥裏，被靴子無情地踩成了碎渣。

我盯著那團混著泥土的褐色黏稠物，眼淚絕望地湧了出來。

“裴芷萱......你......”我連罵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芷萱滿臉無辜地收回腳。

“哎呀，對不起林助理，我沒站穩。”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裏藏著隻有我能看懂的惡毒。

“姐姐，地上臟，你可別什麼都撿著吃啊。”

爸爸對這一幕視若無睹，他冷酷地看著手表。

“耽誤了整整十分鐘。”

“江意嶼，你的存在就是對團隊效率的最大破壞。”

小林顧不上手背的紅腫，手忙腳亂地去掏口袋裏的手機。

“我要報警！我要叫救護車！”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大步上前，一把奪過小林的手機。

“公司內部團建，屬於高度機密活動！”

“任何人敢私自對外聯係，不僅開除，還要追究泄密責任！”

小林徹底崩潰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江總，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就是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我才必須嚴格要求！”爸爸大義凜然地拔高音量。

“慈母多敗兒，她今天變成這個廢物樣子，就是以前太慣著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件殘次品。

“看看萱萱，同樣是女孩子，人家怎麼就不矯情？”

“你除了會用低血糖這種破借口博同情，還會幹什麼？”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裏像拉破的風箱。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想告訴他，我患上繼發性低血糖，是因為三年前那場車禍。

那場為了救裴芷萱，我被卡在車裏，胰腺嚴重受損的車禍。

可他從不記得。

他隻記得裴芷萱在車禍後因為驚嚇發了一場高燒。

“爸......”我顫抖著抬起頭，視線已經無法聚焦。

“我的測血糖儀......在包的內側夾層裏......”

“你看看......看看數據......”

哪怕隻看一眼，他就會知道我沒有撒謊。

爸爸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固執感到厭煩。

裴芷萱眼珠一轉，立刻蹲下身，熱情地去翻我的背包。

“爸，我來幫姐姐找！”

她的手在我的包裏一頓亂翻。

“啪嗒”一聲清脆的響動。

那個救命的測血糖儀被她“不小心”碰掉在地，滾向了路邊的山崖。

順著斜坡，直接掉進了深不見底的灌木叢裏。

裴芷萱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姐姐對不起，我手滑了！”

她轉頭看向爸爸，眼眶瞬間紅了。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證明姐姐沒有撒謊......”

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沒事，一個破儀器而已，掉就掉了。”

他轉頭再次看向我，眼神又恢複了冰冷。

“江意嶼，你的戲該落幕了。”

“現在，立刻給我爬起來！”

小林在一旁哭喊：“江總，你真的會後悔的！”

“後悔？”爸爸冷笑出聲，“我江某人字典裏就沒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