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在偏殿裏躺了兩天兩夜。

這兩天裏，我水米未進。

除了每天固定送來的那碗冰涼的苦藥，沒有任何東西能下肚。

我發起高燒。

額頭燙得嚇人，身體卻像置身冰窖。

每呼吸一次，胸腔裏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太醫宋遠川被薑芷微請了過來。

他提著藥箱，站在三步開外，連脈都沒有搭。

隻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

“大小姐，薑姑娘這是熱毒攻心。”

宋遠川對著薑芷微恭敬地回稟。

“表麵看著發冷，實則是內火太旺。”

“需得用冷敷之法，將內火逼出來方可痊愈。”

薑芷微聽完，滿臉擔憂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有勞宋太醫了。”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底滿是關切。

“妹妹，你聽到了嗎？”

“太醫說你需要冷敷。”

“姐姐這就讓人去取些雪水來，替你好好降降溫。”

我無力地睜開眼看著他們唱雙簧。

宋遠川早就被薑芷微買通了。

這東宮上下，趁著蕭景初不在，早就成了她們的天下。

我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隻是木然地看著帳頂。

沒過多久，丫鬟端著一盆混著碎冰的冷水走了進來。

薑芷微親手絞了一塊帕子。

“妹妹別怕，姐姐輕一點。”

她微笑著將那塊冰冷的帕子貼在我的額頭上。

刺痛感瞬間直達腦海。

我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薑芷微按住我的肩膀，語氣愈發溫柔。

“良藥苦口，這冷敷雖然難受，但能救你的命。”

“你不是最怕死嗎？”

“忍一忍就好了。”

她用帕子一點一點擦拭著我的臉頰和脖頸。

每擦一下，我的體溫就下降一分。

我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在流逝。

我不僅是在想自己，也在想蕭景初。

按照共感的反噬程度。

他現在應該已經被凍成一具沒有呼吸的冰雕了吧？

我記得有一次，我隻是不小心被繡花針紮破了手指。

擠出了一滴血。

正在太和殿議事的蕭景初，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突然痛呼出聲。

他整個人從禦賜的座椅上滾了下來。

抱著手指疼得滿地打滾。

太醫檢查了半天，連個紅印都沒找出來。

蕭景初卻疼出了一身冷汗。

回東宮後，他讓人把針線房的所有繡娘都趕了出去。

東宮再也不允許出現任何尖銳的物件。

那次隻是紮破一點皮。

這次呢？

我在冰水裏泡過，喝了寒藥，現在又被冰水擦身。

他承受的十倍痛苦，足以讓他死上好幾回了。

“妹妹在想什麼？”

薑芷微看著我渙散的眼神，輕聲問道。

“是在想太子殿下嗎？”

她輕笑了一聲。

“別指望殿下了。”

“黃河大雪封路，殿下的車駕被困在驛站裏。”

“就算他現在插上翅膀，也趕不回來救你。”

她把冰冷的帕子丟進盆裏。

“妹妹這命格真是奇怪。”

“明明是個卑賤的庶女，偏偏能入殿下的眼。”

“不過沒關係。”

她俯下身，貼在我耳邊輕語。

“等殿下回來，你已經是一具因為突發急症而亡的屍體了。”

“到時候，這東宮的主人，依然會是我。”

她的話音剛落，我終於徹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