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晚上十一點，我媽忽然打來電話。

“知意，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心裏一沉。

“你聽誰說的？”

“你婆婆把消息發到朋友圈了。你別管我聽誰說，先告訴媽，什麼病？”

我本來不想把她牽扯進這場測試。

可周敘川就坐在旁邊。

我看了他一眼，低聲說：

“醫生說要做手術，還差二十萬。”

我媽隻問：

“最晚什麼時候交？”

“明天下午。”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不到兩個小時，十二萬轉進了我的賬戶。

我媽發來一條語音：

“這是我手裏的養老錢。”

“老房子本來打算今年裝修，不著急。你先做手術。”

淩晨一點，剩下的八萬也到賬了。

母親的聲音明顯帶著疲憊。

“另外八萬，我找你舅舅借了三萬，找以前的同事借了五萬。”

“你別擔心，媽有退休金，慢慢還就是了。”

“敘川剛失業，心裏肯定也不好受。你們兩個別為了錢吵架，先把病治好。”

“錢沒了還能掙，人沒了，要錢還有什麼用？”

我握著手機，眼眶發熱。

我媽腰椎不好，一直舍不得去做微創手術。

家裏的熱水器用了十二年，壞了幾次，她也隻肯找人修。

可她聽說我生病，便交拿出了所有養老錢。

周敘川看著那兩筆轉賬，眼睛紅了。

可真正出事時，我媽才是為我傾盡所有的人。

“我現在把錢退給媽。”

我點開轉賬頁麵。

周敘川忽然按住我。

“讓我來。”

他把二十萬原路退回，又額外轉了兩萬。

隨後，他給我媽打去電話，把中獎和測試的事全部說了。

我媽沉默了幾秒。

“人沒事就好。”

“那兩萬我不要，你們剛有錢也不能亂花。”

她沒有責怪我們騙她。

隻在掛電話前對我說：

“孩子，以後真有事，一定第一個告訴媽。”

“別怕拖累我。”

電話掛斷後，周敘川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

那張分錢名單被他展開，又揉皺。

天快亮時，他忽然問我：

“如果我現在告訴他們中獎，你覺得他們會說什麼？”

“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