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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豪那邊很吵，像是在酒吧，電話接通後。

“哥，怎麼了？”

“我失業了，你嫂子得了癌症，手術還差二十萬。”

周敘川停頓一下。

“你買房時從我們這裏借了四十五萬，先還二十萬行不行？”

周子豪嗤笑一聲。

“哥，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那四十五萬不是爸媽讓你們給我的嗎？怎麼突然成借的了？”

“你當時寫了借條的。”

“自家兄弟寫著玩的東西，你還當真？”

周敘川臉色鐵青。

“現在是你嫂子等著救命。”

“我沒錢。”

“你上個月剛買了新車。”

“車是分期買的。”

“那就把車賣了。等我找到工作，我再幫你買回來。”

周子豪的聲音冷下來。

“憑什麼？”

“我下個月就要訂婚。沒有車，人家女方怎麼看我？”

“嫂子反正已經得了癌症，就算做手術，也不一定能活幾年。我把車賣了，她要是死了，這二十萬不就打水漂了嗎？”

周敘川怒火中燒。

“周子豪，你再說一遍！”

“你衝我吼有什麼用？”

周子豪也惱了。

“我說的是實話。”

“你才三十五，沒必要為了一個得絕症的女人傾家蕩產。”

“真治不好就算了。以後你再找一個，沒準還能生個兒子。”

電話被掛斷。

周敘川僵在原地。

接下來是三個叔伯。

大伯聽完後歎了半天的氣。

“敘川，不是大伯不幫你。”

“你堂弟在國外留學，一年幾十萬，我手裏真沒錢。”

可就在昨天，他還在朋友圈曬剛提的越野車。

有人問多少錢，他回複：“落地六十多萬，不貴。”

二伯說錢全存了定期。

“提前取出來，利息要損失一萬多。”

“要不你去銀行貸款？你們房子不是升值了嗎？抵押一下就有錢了。”

周敘川問：

“知意以前借給表妹開店的錢呢？”

二伯立刻不高興。

“她那店早黃了，你這時候提，不是往她傷口上撒鹽嗎？”

三叔表現得最熱心。

他先問了半天病情，又承諾一定想辦法。

十分鐘後，他給周敘川轉了兩百元。

備注是：慰問金，自願贈予，無需歸還。

隨後，他發來語音：

“敘川，叔隻能幫到這裏。”

“癌症花多少錢都不夠，你也得替自己考慮，千萬別把我們全家都拖下水。”

幾通電話打完，沒有一個人願意還錢。

家族群裏卻熱鬧起來。

婆婆把事情告訴了所有人。

幾個堂親紛紛出來勸周敘川。

【癌症不一定非要做手術，可以吃中藥。】

【知意工資那麼高，怎麼可能連二十萬都沒有？】

【不會是她故意裝病，想讓咱們還錢吧？】

【敘川剛失業，大家以後也別再麻煩他，讓他先顧好自己。】

最後那句話看似體貼。

實際上，是怕周敘川向他們借錢。

我把手機遞給他。

“還打嗎？”

周敘川坐到餐桌邊，拿起昨晚寫下的分錢名單。

“也許他們真有難處。”

我打開朋友圈。

婆婆三個小時前剛轉發了一輛車的付款截圖，配文是：

【給小兒子的訂婚禮物，男孩子在外麵不能沒麵子。】

首付款二十八萬。

大伯一家上周剛去歐洲旅遊。

二伯剛給孫子買了學區房。

至於三叔，前天在棋牌室輸了五萬，笑著說“小錢而已”。

我平靜地看著周敘川。

“他們不是沒錢。”

“他們隻是不願意把錢花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