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我給你三十分鐘籌錢。”
“如果實在拿不出全款,可以先由你父母補上缺口。”
“婚後你再慢慢還給他們。”
程敘川立刻補充條件。
“這筆錢必須由婉婉單獨支配。”
“方家任何人不得追問資金用途。”
“如果逾期,每過十分鐘繼續扣分。”
我沒有理會他們。
轉身拉住我爸的胳膊,扶著我媽,走進了隔壁的休息室。
剛關上門,我爸就急著往外走。
“小澤,你別管了,我打車回去拿房本。”
我媽拿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我算算我們的養老金,再找你幾個姨借一點,總能湊齊的。”
我按住門把手,擋住我爸的去路。
“爸,媽,聽我說。”
“不需要再為我的婚姻拿一分錢。”
老兩口愣在原地。
我媽滿臉慌亂地看著我。
我爸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舊西裝。
這件衣服袖口被熨得很平整。
可領口的平整還是遮不住他內心的擔憂。
老人把外套往身前攏了攏。
“小澤,是不是爸今天穿得不夠好,給你丟人了?”
看著長輩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的決定徹底落定。
走到桌邊,翻開程敘川留在那裏的舊評分單。
這是過去兩年積累下來的。
第一張單子扣了二十分。
理由是急診加班沒有及時回複消息。
那是我剛做完急診手術的那天。
從搶救室出來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先給林婉打了視頻道歉。
第二張單子扣了三十分。
理由是陪我媽過生日調整了約會時間。
那次我沒有陪母親吃完飯,半途開車去給林婉買指定的禮物。
第三張扣了五十分。
理由是拒絕讓程敘川決定我們的婚房家具。
最後我把自己挑好的家具全部退掉,換成了程敘川滿意的款式。
每一張評分單的右下角都有林婉的親筆簽字。
我一直以為退讓能換來感情的安穩。
現實卻是他們在用這種方式訓練如何完全控製我。
拿出手機,打開男方親友群。
編輯好消息,拇指停在發送鍵上。
群裏還掛著前幾天發的婚禮流程。
那條消息下麵全是親戚們發來的祝福。
我看了一眼屏幕,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婚禮取消。”
“所有人聽陳放協調,先護送老人和孩子離開。”
“不要與女方發生任何爭執。”
陳放立刻回了一個收到的手勢。
門外傳來陳放指揮大家分批下樓的聲音。
親友帶來的禮品和行李也被迅速清點帶走。
走出休息室,找到婚禮負責人。
“儀式、主持和迎親安排全部取消。”
“今天產生的違約金和取消費用由我個人承擔。”
“準備好的餐食不用撤,改成普通家宴,隻接待男方親友。”
負責人十分驚訝,還是立刻照辦了。
從口袋裏掏出裝婚戒的紅絲絨盒子。
這是我排了三個月隊才買到的款式。
原來以為今天能親手戴在林婉手上。
走到酒店前台,遞給工作人員。
“麻煩轉交給林婉。”
一段六年的感情走到盡頭,不需要歇斯底裏的爭吵。
隻需要把戒指放到櫃台上,就結束了。
做完這一切,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房間。
林婉還在裏麵等我籌錢。
程敘川應該還在掐著表倒計時。
轉過身,帶著父母從酒店的另一側通道離開。
手機屏幕亮起。
男方群裏的最後一條消息是陳放發來的。
“四十三人,已經全部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