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門上的力道慢慢地鬆開。
“衍舟......”
溫知遙柔柔地聲音透著門縫傳進來,“你忘了你說過的話了?”
“一場雨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為她做得已經夠多了。”
她的聲音帶了點鼻音,可憐兮兮地撒嬌。
“更何況我也怕黑,你今晚能不能陪著我?別管她了。”
陸衍舟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沉下聲音附和。
“知遙,你說的對,我不進去了。”
透著門縫的那點光亮也消失了,陸衍舟熄了燈。
主臥傳來一陣關門聲。
窗簾卷起來,我呆滯地起身拉好,房間裏更黑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臥室外的電閃雷鳴。
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起初,陸衍舟和溫知遙吃同一根冰淇淋,他就解釋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笑著說:
“我和知遙就是普通兄妹,別說是同一根冰淇淋,小時候同一杯水都喝過。”
溫知遙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嫂子你可別瞎懷疑了,要不是給你治病,我才不來呢。”
再到後來。
他容許溫知遙穿他的睡衣,和她戴一個係列的情侶戒。
也還是那句清清白白,沒什麼大不了。
直到現在,他們走進同一間臥室。
又算什麼?
我自嘲地笑了笑。
心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忽然就斷得徹底。
緊緊掐住的皮膚多了幾個指甲印,我卻感受不到疼。
隻是解鎖手機,盯著屏幕上媽媽發來的消息。
【言溪,和媽媽回去好不好?我聯係了國際權威的醫生,能馬上治好你的失語症。】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
沉默許久。
我在屏幕上,緩慢地打下一個好。
信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呼吸忽然變得很重。
外婆離開後,我成了沒家的孩子。
周遭的人都竊竊私語:“真可憐,這麼小就沒了家。”
遇見陸衍舟那天,他聽我胡亂編的曲調,入了迷。
對著灰頭土臉的我問。
“你哼得真好聽,歌名是什麼?”
離開前,他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真厲害,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優秀的作曲家!”
我信了。
從事編曲工作的這些年,這句話是我的信念,促使我一步步往上爬。
媽媽不是沒來找過我。
失去聲音後,她忽然回到南城,問我許多遍要不要跟她回去。
我因為陸衍舟遲疑再三。
就算留在南城治療進度慢,可這裏有陸衍舟,也有外婆。
我舍不得。
可還沒等我告訴陸衍舟這個決定,他卻忽然抽了身。
次日。
打開臥室的門時,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陸衍舟剛煎好兩人份的吐司,溫知遙滿足地咬了一口。
我沒去到餐桌,徑直走進書房。
寫給外婆那首曲子的相關曲譜文件,還存在陸衍舟的電腦裏。
他皺著眉,走進來隨口提了句。
“對你,你之前約的那個心理療程,剩下的號我都幫你取消了。”
“反正也沒什麼用,還不如知遙的法子有效果。”
我不可置信,手指交纏。
“那是我跑了五趟醫院才排上的號,我的病怎麼辦?”
下意識看向陸衍舟。
才發現,他對著溫知遙分享的視頻輕笑一聲,認真地打字回複。
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問我:
“你剛才在說什麼?”
這個曾經能為了我學好幾個月手語的人,現在連看完我的手語都做不到。
無意識的不在意,比刻意的遺忘更直擊內心。
我忽然就泄了氣,有些鼻酸。
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轉頭看向電腦。
卻在看清屏幕的瞬間,整個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