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賠償款打進新賬戶那天,周衡很快發現了。
理賠狀態已經顯示【支付完成】,原來的銀行卡卻一分錢沒進。
晚上七點,他推開臥室門。
婆婆和孟妍都在。
床頭放著那份《傷殘賠償款委托管理協議》,印泥已經開了蓋。
“錢去哪兒了?”
我沒有繞。
“換賬戶了。”
婆婆當場炸了。
“你防誰呢?四十多天不是我們端屎端尿,你早爛床上了!”
周衡沒罵。
他越冷靜,我反而越覺得心寒。
“林晚,你最近的決定越來越極端。”
“換賬戶、自己去康複中心、找律師查共同財產。”
“你腦子受過傷,又長期吃藥,我有理由懷疑你現在的判斷。”
他把協議翻到第二條。
隻要我按下指印,他就能拿著這份協議繼續逼我配合轉賬,把一百三十六萬交給他管理。
“按了。”
我沒伸手。
“我的賠償,為什麼給你?”
“因為你現在管不好。”
“孟妍那二十八萬呢?”
孟妍臉色驟然白了。
周衡沉默一秒。
“錢不給她了。”
我心口竟鬆了一下。
下一秒,他繼續說:
“但她十八萬定金已經交了,剩下的首付我會另外想辦法。房子是我答應幫她解決的,你別拿這件事去針對她。”
還是她。
到了這種時候,他最先保護的還是她。
我把手往回收。
周衡終於失去耐心。
“你別逼我。”
他抓住我的左手,拇指往印泥上壓。
我猛地往後一縮。
右腿根本撐不住身體。
整個人從床邊摔下去,額角重重撞上櫃角。
鮮血瞬間流進眼睛。
屋裏一下亂了。
120把我送進醫院。
額頭縫了六針。
醫生確認沒有二次出血,已經是淩晨兩點。
周衡一夜沒走。
我半夜醒來,他正彎腰替我掖被子。
見我睜眼,馬上把水遞過來,吸管朝著我最方便含住的方向。
“慢一點。”
這些東西,他一直記得。
我喝了兩口。
他低聲說:
“回去以後護工請最好的,康複也繼續。錢你自己拿著,我不管了。”
我閉著眼,沒有出聲。
幾秒後,他又補了一句:
“孟妍那套房我會自己處理,你別再去找她。她跟我們的事沒關係。”
我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第二天早上,周衡回家給我取衣服。
律師替我辦好轉院手續,康複中心派無障礙車直接來醫院接我。
再回來時,病床已經空了。
護士隻告訴他:
“林女士已經轉院。”
“去了哪裏?”
“患者要求保密。”
周衡臉色變了。
“我是她丈夫。”
護士把住院信息確認單推到他麵前。
原本那欄寫著:
【緊急聯係人:丈夫周衡。】
被黑筆一道一道劃掉。
下麵隻有我用左手寫得歪歪扭扭的一個字。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