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熱浪灼得我臉頰生疼。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被火燒到時,一道黑影猛地飛撲而來。
一雙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從火焰邊緣撈了回來。
我重重摔在佛堂外的青石地上,塵土飛揚,嗆得我連連咳嗽。
那士兵半跪在我身前。
他一拳砸在地上,聲音帶著後怕與怒意。
"屬下來遲,未能保護好大小姐,罪該萬死!"
緊接著,侯府外震天的鐵蹄聲湧了進來。
黑壓壓的甲胄士兵如同潮水般湧入侯府。
他們訓練有素,毫不遲疑地衝進火場。
不過片刻,佛堂的大火便被壓製下去。
隻剩嫋嫋青煙與焦黑的殘垣。
老夫人被人從火場裏抬出來。
她雙目緊閉,臉色灰敗,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府中大夫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探了鼻息,喜道。
"老夫人還有氣!快,快抬去內室。"
許硯京站在廊下
看著滿院肅殺的黑甲兵,眼中滿是震驚。
他指向我,聲音卻有些發顫。
"周棠,你......這是要造反不成!"
柳珍早已縮在許硯京身後。
她衣衫不整,卻不忘搶先開口,聲音尖銳淒厲。
"侯爺,妾身親眼所見。”
“王妃她蓄意縱火,要燒死老夫人。”
“如今還召來這些兵士,定是事敗心虛,要圖謀不軌啊。"
許硯京聞言,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成拳頭。
他幾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忌憚。
"周棠,我許硯京瞎了眼,竟娶了你這樣的毒婦入府。”
“今日你縱火弑親,引兵犯府,我侯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來人,拿紙筆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很快便有下人戰戰兢兢地捧來筆墨。
許硯京一把抓過,筆走龍蛇,一揮而就。
墨跡未幹的和離書被他狠狠擲在我麵前。
"簽字,滾出我侯府!"
我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裙上沾染的煙灰。
那和離書飄落在腳邊,我彎腰撿起,仔細看了看。
全是控訴我不賢不德,心腸歹毒。
我沒有急著說話,將那和離書仔細折好,收入袖中。
然後抬起頭,看著許硯京的眼睛,認認真真說了一句。
"火,不是我放的。"
許硯京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嘲諷。
"周棠,事到如今你還狡辯。"
我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隻是伸出手,指向躲在許硯京身後的柳珍。
"你讓她把手伸出來。"
柳珍臉色一變,下意識將雙手往袖中藏去。
許硯京皺眉。
"你又要耍什麼花樣?"
"她的手,方才扔蠟燭的時候,指尖沾了硫磺。你讓她把手伸出來給人看,一看便知。"
許硯京半信半疑,回頭看向柳珍。
柳珍拚命搖頭,聲音帶著哭腔。
"侯爺她血口噴人!”
“妾身什麼都沒有做過,妾身的手幹幹淨淨的!"
許硯京盯著她躲閃的目光。
終於還是伸手拽過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袖中拉了出來。
柳珍的指尖殘留著一層淡黃色的粉末。
許硯京愣住了。
他認得那東西,硫磺,點火引燃之物,尋常人家根本不會沾在手上。
柳珍的手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
"侯爺,那是妾身方才在廚房幫著生火時沾上的......"
"侯府廚房用的是炭,不用硫磺引火。"
我淡淡接了一句。
"你若說是在我院裏柴房沾的,柴房裏也隻有稻草,更沒有硫磺。"
柳珍的臉徹底白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拽著許硯京的袍角,淚如雨下。
"侯爺,珍兒知錯了,珍兒隻是一時糊塗。”
“珍兒太愛你了,看她占了您正妻的位置,心裏實在不甘啊。侯爺救我,您說過會永遠護著我的!"
許硯京雙手緊握成拳。
他低頭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柳珍,又看看不遠處尚在昏迷的老夫人。
最終閉了閉眼,聲音沙啞道。
"祖母畢竟沒事,此事就此作罷。”
“珍兒我會嚴加管教,你也別太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