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衡盛猛地愣住了,難以置信:“捐腎?為什麼?”
護士有些意外:“賀先生你上次的體檢結果您沒看嗎?你......”
她話沒說完,門外便傳來餘瀟瀟的驚呼:“你說什麼?捐腎?”
餘瀟瀟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嫂子,你可千萬要冷靜一點!天無絕人之路,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啊!”
“我知道您比誰都更希望宗遠哥能夠快點站起來,可現在醫藥費不夠......實在不行,咱就把房子賣了,總不至於您要賣腎換錢!”
聞言,賀衡盛不由微微怔住,接著眼神中湧現出一絲複雜之色。
賀宗遠更是驟然開口:“冷明月,為了我......”他猛然一頓,“為了賀宗遠,你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垂下眼,擋住眼中的譏諷:
“放心,以前想過,但以後再也不會了。”
賀衡盛臉色微僵,還想再說些什麼,餘瀟瀟已經委屈地攤開手:“衡盛哥、宗遠哥,我想換個醫生給我包紮傷口。”
“這個醫生包得好難看。”
紗布之下,是已經快要愈合的傷痕。
賀宗遠和賀衡盛卻重視得立刻掉頭,離開這裏,去幫餘瀟瀟找新醫生。
接下來幾天時間,我都沒再見到賀家兩兄弟。
隻是不停從護士嘴裏聽到一些關於餘瀟瀟的傳奇故事。
說為了把傷口包紮得好看一點,賀宗遠和賀衡盛兩兄弟把所有外科醫生的門診都掛了一遍,包到最後,傷口都已經愈合了。
說她根本不用住院,賀家兩兄弟愣是要求醫院給她開了住院證明。
說為了照顧她,早午晚飯兩兄弟全都親手做了,流水似地往病房裏送。
護士八卦問我:“賀宗遠不是你男朋友嗎?你都要給他捐腎了,怎麼他還去討好其他女人?”
我隻是笑笑,什麼都沒說。
七天後,我終於可以出院了。餘瀟瀟也是。
賀衡盛說:“先送瀟瀟吧,畢竟冷明月是順帶的。”
我坐在後排,閉緊的雙眼微微抖動了一下。
車身啟動,三人聊得不亦樂乎,全都是他們從前青梅竹馬的故事,我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當紅燈結束,賀宗遠再次踩下油門時。
一輛失控的轎車,突然從人行橫道的另一頭急速衝了過來!
我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上一次車禍的場景,與眼前幾乎一模一樣的情形,那時賀宗遠毫不猶豫擋在我前麵護住我,所以我下意識第一個反應,也是伸手要抓賀宗遠。
可他卻毫不猶豫地抱住了餘瀟瀟!
而與我一起坐在後排的賀衡盛,明明離我更近,卻也朝餘瀟瀟伸出了手......
“轟隆”一聲巨響!我的腦海裏響起尖銳的耳鳴聲,劇烈的疼痛炸開,眼前掀起大片血霧,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
隱約間,急救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我的耳側。
我拚盡全力,努力睜開雙眼,卻看到無法站起來的賀衡盛,拖著雙腿,也要朝餘瀟瀟的方向爬去。
“瀟瀟有沒有事?”他雙眼猩紅,喊得撕心裂肺。
餘瀟瀟被眾星拱月,我卻卡死在已經被撞得扭曲的車內角落,動彈不得。
120緊急將毫發無損的餘瀟瀟抬上擔架。
醫護人員走向車身:“裏麵還有沒有人?”
我拚盡全力,想要敲打車身,卻隻動得了一根小手指。
與此同時,車外響起賀宗遠的低喝:
“別耽誤時間了!趕緊把人送去醫院!我要求給瀟瀟做一個全身檢查!”
賀衡盛更是冷冷開口:“裏麵沒人,快走。”
我絕望地用小手指敲著車身,嗓音低得根本聽不清楚:
“救......我......還有人......”
可沒有人聽到。
耳旁的聲音由熱鬧嘈雜,變為萬籟俱寂。
我絕望地蜷縮在角落,連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來收拾殘局的工作人員終於撬開了車身。
我像一具破爛的垃圾,滿身是血的掉在地上。
“救我......”
被緊急送往醫院的路上,我接到了賀衡盛打來的電話。
他語氣煩躁又急迫:“我的假肢在哪兒?”
我不由愣住。
早在一年前,為了讓賀衡盛站起來,我花光身上所有存款,給他定製了一個假肢。
可看到假肢後,賀衡盛卻勃然大怒,說什麼都不肯用它。
他憤怒地瞪著我:“你也在嫌棄我是殘廢?你也覺得這輩子我隻能靠它才能站起來了是嗎?”
從那以後,我便把假肢藏了起來。
可現在,賀衡盛居然在要它,他急到幾乎失去了理智:
“你到底放在哪兒?”
“隻有站起來,隻有擁有它,我才能保護我最重要的人......”
原來......是為了餘瀟瀟啊。
我捏著手機的手鬆開了。
手機砸在地上,護士連忙撿起:“您好,是冷小姐的親屬嗎?冷小姐受傷嚴重,需要立刻進行手術,您趕緊來醫院一趟吧。”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靜默。
接著,“嘟——”電話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