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我在家當了三年的啞巴。
因為江與白有聲音過敏症。
我說一個字,他立馬臉色蒼白、呼吸困難。
三年來,我倆全靠寫字交流。
咳嗽,我要去陽台。
打噴嚏,我要捂緊嘴巴。
就連屈指可數的親密生活,我都要咬緊牙關,不敢吐出一個字。
直到有一天,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倆在咖啡廳肆無忌憚地聊天。
從校園時光到最新影片。
他臉色紅潤,並無異常。
我才發現,原來他隻對我的聲音過敏。
這場靠啞巴維持的婚姻,我一天都不想要了。
......
我拿著彩超單,一時興奮地忘了寫字。
剛張開嘴,就被江與白捂住了。
他笑著搖搖頭,指了指旁邊的筆記本,“寫字。”
我拿起紅色筆,翻開筆記本,正寫著字,他的手機響了。
看見來電顯示,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掛了電話,他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乖,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我寫字的手指一僵,那句“我懷孕了,”他連看都不看。
張紙濕透了一大片,字跡全洇了。
五點的鬧鐘響了,提醒我,六點半必須做好四菜一湯。
江與白的胃挑剔,晚一分鐘都會餓得難受。
我拿起帆布包,腳步卻突然沉重了許多。
回來路過咖啡廳,我看見江與白跟齊佳佳坐那聊天。
兩人從校園時光到最新影片,有說不完的話題。
一向對聲音過敏的江與白,此時正認真傾聽。
他的眼裏,是我不曾見過的溫柔。
原來他隻對我的聲音過敏。
手裏的帆布袋沉重得讓我抬不起胳膊。
回到家,我癱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的幾摞筆記本,全都是我一筆一畫寫出來的。
三年,六百本,三百多萬個字。
婚前我是朋友公認的話癆。
剛結婚那年,我有說不完的話,一時成了啞巴,有些不適應。
每天不停地寫呀寫,手寫的腱鞘炎,貼上膏藥繼續寫。
我嫌黑色簽字筆太單調,買了一堆彩色筆。
高興的時候,用紅色的筆。
難過的時候,用灰色的筆。
幸福的時候,用粉色的筆。
那時他總是溫柔地看著我,眼裏含有愧疚。
再後來,他眼裏的耐心越來越少。
有時正寫著字,他直接讓我簡寫,甚至吐槽來回換筆麻煩。
他不知道,筆的顏色是我唯一表達心情的途徑。
就這樣,我還是有很多話要說,還是寫了一句又一句。
甚至他不在家的時候,我都能寫三頁紙,跟他分享所見的趣事。
我以為的愛情見證書,原來就是一堆笑話。
門響了,江與白回來了,身後跟著齊佳佳。
看著餐桌一片空白,我坐在沙發上。
他眉頭一皺,“怎麼不做飯呢?都快六點半了。”
齊佳佳朝我笑著點點頭,“小悅,不請自來,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我剛張開嘴,江與白冷聲催促我。
“怎麼又忘了,趕緊寫字。”
他倆都能講話,唯獨我,隻能當啞巴。
我突然沒了寫字的欲望,勉強寫了兩個字,“忘了。”
他的眉頭越來越深,“忘了?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寫成他最喜歡的簡寫,怎麼又不樂意了。
齊佳佳笑著打圓場,“咱們出去吃吧,聽說城西新開了一家餐廳,味道不錯。”
江與白點點頭,“也行,正好我也想去嘗一下。”
我愣了一下。
江與白說過,他的胃異常敏感,外麵的食物不能碰。
結婚三年,為了照顧他的胃,我從一個企業高管變成了家庭主婦。
上網查資料、請教老中醫。
認真編寫了十本食譜,頓頓不重樣。
就連他公司聚會、在外應酬,我都做好飯送過去。
什麼時候,他的胃又不敏感了。
看著他倆要出門的身影。
我笑了笑,吐出三年來,第一句話。
“江與白,你的胃病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