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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顧明川。

舞蹈社老師從後台出來，叫我繼續彩排。

顧明川還想追上來，卻被謝臨舟擋住。

隔著半開的幕布，我聽見顧明川不耐煩地問：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不會真打算護著那個胖子吧？”

謝臨舟的聲音很淡。

“懸賞一旦領取，截止前不能轉讓。”

“任務在我手裏，至少不會有一群人為了那一萬塊，跑去她的宿舍樓下堵人。”

外麵安靜了一瞬。

顧明川顯然也沒想到，他接下懸賞竟是為了這個。

很快，顧明川嗤笑了一聲。

“你連她真人都沒見過，就開始憐香惜玉了？”

“等你看見她那兩百斤的樣子，希望你還能這麼說。”

謝臨舟停頓片刻。

“我隻是不喜歡拿別人的真心取樂。”

我戴好耳機，沒有繼續聽下去。

晚上七點，迎新假麵舞會正式開始。

我沒有立刻進入禮堂，而是留在後台控製室。

監控屏幕上，上百名新生已經到場。

舞池中央掛著我的巨幅胖照。

入口鋪著一條專門為我準備的紅毯。

紅毯盡頭放著電子秤和被擰鬆螺絲的椅子。

顧明川甚至把我發給他的語音剪成了一段視頻。

畫麵中，我因為連續減重失敗，哭著問他：

“如果我永遠瘦不下來，你還會喜歡我嗎？”

當時的顧明川溫柔地回答：

“當然。”

可如今，視頻裏隻剩下我的哭聲，後麵還配上了一陣刺耳的豬叫。

群裏不斷有人催促。

“七點了，懸賞目標怎麼還沒來？”

“不會真慫了吧？”

“謝哥的一萬塊要泡湯嘍。”

宋語柔穿著白色禮服走到謝臨舟身旁。

她故意對著直播鏡頭問：

“如果學妹不出現，我替她完成開場舞好不好？”

“至少不能讓你一個人站在這裏。”

周圍立刻響起起哄聲。

“答應她！”

“校花和謝哥才是天生一對！”

“別等那個死肥豬了！”

宋語柔含羞帶怯地向謝臨舟伸出手。

謝臨舟卻後退一步，避開了她。

“我的任務對象是薑念初。”

“她來不來，都輪不到別人代替。”

宋語柔的手僵在半空。

她勉強笑了一下，很快將矛頭重新對準我。

“可是大家等了這麼久，她一直不出現，也太不尊重人了。”

顧明川看了一眼時間。

“她不會不來的。”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

群裏有人笑著問：

“你就這麼有信心？”

顧明川低頭看著和我的聊天記錄，嘴角勾了起來。

“她離不開我。”

“我已經答應她，今晚結束後就公開我們的關係。”

“哪怕她知道這是個圈套，隻要我給她一點希望，她還是會來。”

控製室裏，我安靜地看著他。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親眼見過我拚命減肥體重卻絲毫不變崩潰的樣子。

親耳聽過我因為別人一句身材評價難過到一整夜的痛哭。

可他依然覺得，隻要拋出“公開關係”這個誘餌，我就會忍下所有委屈，乖乖走進禮堂。

他不是忘了，是他從未尊重過我的愛。

距離懸賞截止還剩最後三分鐘。

負責布置椅子的男生忽然湊到顧明川身旁。

“如果她真來了，還是照原計劃進行？”

顧明川看了一眼鬆動的椅子。

“下麵的墊子放好，別真摔傷她。”

“其他的照舊。”

“等她坐下以後，鏡頭記得拉近。”

宋語柔也走過來，壓低聲音。

“她踩上電子秤，就立刻把畫麵切到大屏。”

“告白視頻等她哭的時候再放，效果最好。”

他們以為聲音很輕。

可控製室的收音設備將每一個字都錄得清清楚楚。

我把監控錄像、懸賞頁麵和後台音頻全部存進雲端。

主持人上台，進行最後確認。

“顧明川，你確定保留全部驗貨環節？”

顧明川對著直播鏡頭點頭。

“確定。”

主持人又看向宋語柔。

“電子秤和視頻也是你安排的？”

宋語柔笑得溫柔。

“是我。”

“不過大家隻是跟學妹開個玩笑，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距離懸賞截止隻剩一分鐘。

顧明川拿起手機，在懸賞頁麵艾特我。

“薑念初，最後一分鐘。”

“我答應你的事情還算數。”

“隻要你今晚配合，結束以後，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你。”

評論區頓時刷滿嘲笑的表情。

現場有人問：

“顧明川，你還真打算認這個兩百斤的女朋友？”

顧明川笑了一聲。

“先把人騙過來再說。”

我關閉控製室的電腦，走到禮堂門外。

黑色長裙垂至腳踝，銀色麵具被我握在手中。

手機還在不斷震動。

顧明川又發來一句：

“你不是說要自己上台驗貨嗎？”

我看著那句話，將麵具扣在臉上。

隨後回複了他。

“誰說我沒來？”

禮堂裏瞬間安靜。

下一秒，無數腳步朝大門湧來。

手機支架被接連架起。

宋語柔打開電子秤和投影設備。

顧明川興奮的聲音隔著大門傳出來。

“都準備好。”

“她一進來就開始直播。”

主持人開始倒數。

“三。”

所有鏡頭齊齊轉向門口。

“二。”

顧明川笑出了聲。

“準備看豬進場。”

“一。”

我握緊冰冷的門把手。

猛地推開了禮堂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