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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來到禮堂彩排。

黑色長裙貼合腰線，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銀色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嘴唇和下頜。

負責簽到的學姐看了我好幾眼。

“你就是神秘領舞？”

我點頭。

她將工作牌遞給我，笑著感歎：

“難怪老師不肯提前公布照片，今晚不知道多少人要問你要微信。”

我還沒回答，禮堂門外便傳來一陣哄笑。

顧明川和群裏的幾個人抬著一塊巨型展板走進來。

展板上，是我高中時期最胖的一張照片。

旁邊還用紅字寫著：

【一萬元懸賞目標：兩百斤網戀照騙薑念初！】

他們把展板豎在舞池中央，又搬來一台電子秤。

電子秤連接著舞台大屏，隻要有人踩上去，體重便會被所有人看見。

緊接著，一個男生拖來一把白色椅子。

他用手按了按椅背，壓低聲音。

“螺絲已經擰鬆了。”

“她一坐肯定塌。”

顧明川看著椅子，笑出了聲。

“記得從正麵拍。”

“我要看看她發現自己被騙以後，會是什麼表情。”

有人遲疑地問：

“萬一真摔傷了怎麼辦？”

顧明川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下麵墊塊軟墊，別真鬧出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別讓她提前看見。”

我站在幕布後，安靜地看著他。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他甚至覺得，隻要沒有讓我真正摔傷，這一切便隻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宋語柔抱著一條白裙走進來。

那條裙子隻有最小碼，腰圍甚至不夠從前的我套上一條腿。

她讓人把裙子掛在舞台正中間。

“等學妹來了，讓她先試穿吧。”

“穿不進去也沒關係，我們都是同學，不會笑她的。”

話是這麼說，她卻讓工作人員把電子秤接上了豬叫音效。

每增加五公斤，大屏上就會多跳出一頭豬。

做完這一切，她滿意地拍了張照片發進群裏。

“懸賞現場已經準備好了，現在隻等學妹上台驗貨啦。”

我轉身準備去後台，身後忽然傳來顧明川的聲音。

“同學，等一下。”

他大步追上來，攔在我麵前。

“你是舞蹈社的？”

“嗯。”

我刻意壓低了聲音。

顧明川的目光落在我腰間，又慢慢移到我的臉上。

“能加個微信嗎？”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

上麵還停留在和我的聊天界麵。

半小時前，他剛提醒我一定要穿上那條白裙，並且告訴我：

“隻要你乖乖配合，今晚過後，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我故意問：

“你沒有女朋友？”

顧明川笑了一聲。

“網戀認識了一個，算不上女朋友。”

“她兩百多斤，還真以為我會公開承認她。”

胸口最後一點酸澀，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我問：

“那你為什麼陪她聊了一年？”

“習慣了。”

顧明川靠近一步，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炫耀。

“她特別聽話。”

“心情不好的時候找她，她永遠都在。就算我幾天不聯係，她也隻會擔心我是不是出了事，從來不會跟我發脾氣。”

“這樣的人，留著陪我聊天不是挺好嗎？”

原來他所謂的喜歡，隻是享受被人毫無底線地愛著。

我過去每一次體諒，每一次等待，每一次主動低頭，都成了他認定我永遠不會離開的證據。

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封被折過很多次的信。

那是去年他過生日時，我寄給他的。

整整六頁，我寫了三遍才敢送出去。

如今，他當著我的麵晃了晃。

“晚上我會當眾念這封信。”

“她不是說自己願意上台驗貨嗎？那就讓大家看看，她以前有多喜歡我。”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抽走了那封信。

謝臨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們身後。

他穿著黑色襯衫，眉眼冷淡。

顧明川皺眉。

“你搶它幹什麼？”

謝臨舟看了一眼手裏的信。

“我接的是懸賞任務。”

“不是替你拆別人的信。”

顧明川臉色一沉。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謝臨舟的目光越過麵具，停在我的眼睛上。

那一瞬間，我莫名覺得他已經認出了我。

可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隻是把那封信遞到我麵前。

“別人的東西，拿夠了嗎？”

顧明川冷笑。

“她又不是薑念初，你替那個胖子出什麼頭？”

謝臨舟神色沒有變化。

“是不是她，都不影響這封信不屬於你。”

我接過那封信。

顧明川看著我的動作，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熟悉的信封。

上麵的每一顆星星，都是我親手畫的。

曾經，我害怕自己的喜歡太沉重，所以在信裏反複告訴顧明川，他不必給我同樣的回應。

隻要他願意接受我的真心，就已經足夠了。

現在想來，我確實錯了。

沒有底線地交付真心，不會換來珍惜。

隻會讓一個自私的人，更加理所當然地傷害你。

我當著顧明川的麵，將那封信一點點撕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顧明川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忽然上前一步。

“等等。”

“你的眼睛......”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多了一絲遲疑。

“怎麼有點像薑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