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輩子是一隻卡皮巴拉。
投胎時,別的鬼為富貴命搶破了頭。
隻有我,慢吞吞撿起剩下的命牌:“就這個吧。”
鬼差欲言又止,將命牌翻到背麵:
【豪門真千金,五歲被拐,十七歲認親,父母兄長偏愛假千金,十八歲葬身海底。】
我無所謂,反正早死也可以早投胎。
孤兒院混混把我關進漏雨的柴房,我就張嘴接雨,省得找水喝。
寒冬裏棉衣被搶,我裹著麻袋曬太陽:“沒關係,春天快來了。”
十七歲,親生父母紅著眼找到我:“乖女兒,以後爸媽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可假千金一哭,他們就變了臉。
她要我的公主房,爸媽就讓我搬進雜物間。
她嫉妒我成績好,哥哥便把我的保送名額改成她的名字。
我沒哭沒鬧,隻趴在泳池邊曬了一下午太陽。
全家都鬆了口氣,誇我懂事。
直到十八歲那年,全家乘遊輪出海觸礁。
最後一件救生衣在我身上,妹妹卻突然捂著心口說她害怕。
全家一起勸我:“你在外麵吃過苦,肯定會遊泳,讓讓她吧!”
我點點頭,脫下救生衣遞過去。
救生艇開走前,大哥向我許諾:“等上了岸,我們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泡在冰冷的海水裏,平靜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隻是他們不知道。
前世的卡皮巴拉會遊泳。
這一世的我,不會。
······
認親宴結束後,我住進了三樓的雜物間。
媽媽蘇婉清解釋,家裏的房間暫時沒收拾出來,讓我先將就幾天。
我點頭答應。
雜物間雖然窄,但窗戶朝南。
每天下午,陽光能鋪滿半張床。
上輩子做卡皮巴拉時,我最喜歡趴在岸邊曬太陽。
有地方躺,有太陽曬,已經很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曬後背,樓下突然傳來沈明珠的哭聲。
“媽媽,我的粉鑽手鏈不見了!”
那條手鏈價值七位數。
不到十分鐘,整棟別墅都被翻了一遍。
最後,管家從我的麻布包裏找到了手鏈。
沈明珠望著我,紅著眼問:
“姐姐,你喜歡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偷偷拿走?”
爸爸沈建成沉下臉:“沈梔,剛回家第一天,你就偷東西?”
我翻了個麵,平靜回答:“不是我拿的。”
大哥沈硯一把將我拽起來:“手鏈都從你包裏搜出來了,你還想狡辯?”
我看著他,再次解釋:“我沒有碰過。”
沈硯指著麻布包,怒聲問:“難道手鏈長腿自己鑽進去的?”
我認真想了想。
“不太可能,它沒有腿。”
沈硯臉色一黑,將我的包狠狠扔進垃圾桶。
兩件舊衣服、一張孤兒院的合照。
還有院長奶奶臨走前塞給我的五十塊錢,散了一地。
我彎腰想撿照片。
沈明珠卻快一步走來,鞋底精準地踩住照片。
她抽泣著替我求情:
“哥哥,你別怪姐姐。”
“她以前過得苦,可能不知道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蘇婉清心疼地抱住她:“還是明珠懂事。”
說完,蘇婉清轉頭教育我:
“沈梔,這次我們不追究。但你以後不能再偷,記住了嗎?”
我低頭看著沈明珠腳下的照片。
照片裏的院長奶奶,被鞋跟碾爛了半張臉。
我沒有再解釋,隻回答:“記住了。”
晚上,沈硯調取走廊監控時,卻意外發現了真相。
沈明珠偷偷溜進雜物間,親手將手鏈塞進我的包裏。
沈明珠臉色慘白,哭著解釋:
“哥哥,我隻是怕姐姐回來後,你們就不要我了。”
沈硯關掉監控,溫聲安慰:“傻丫頭,不管誰回來,你都是我最疼的妹妹。”
沈建成歎氣道:“明珠就是沒有安全感,這件事別傳出去。”
蘇婉清猶豫片刻,也點頭附和:“姐妹倆鬧點矛盾很正常。說開就好。”
一家人商量完,決定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天,沈明珠將一條新手鏈放到我麵前。
她笑著說道:“姐姐,這條送給你賠罪。”
我搖頭拒絕:“不要。”
沈明珠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委屈地問:“姐姐是不是不肯原諒我?”
沈硯冷聲訓斥:“明珠都低頭了,你還擺臉色給誰看?”
我抱起洗幹淨的照片,繼續趴在露台曬太陽。
照片臟了,可以慢慢洗。
至於他們的偏心,洗不幹淨。
幾天後,沈家給我辦了轉學手續。
和沈明珠同一所學校。
她挽著蘇婉清的手,懂事地說:“姐姐剛回來,我應該多照顧她。”
全家都誇她善良。
隻有我看見,她轉過頭時,眼底一點笑意都沒有。
我卻不在乎。
在哪裏上學都一樣。
隻要教室窗邊能曬到太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