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兒園的老師讓我們帶一盒彩筆。
我數了數自己原來的彩筆。
紅色隻剩一個小尖。
藍色不知道滾去了哪裏。
放學後,我把老師發的通知拿給沈芸。
“姨媽,我要買盒彩筆。”
“多少錢?”
“二十八塊。”
我怕她覺得貴,又趕緊補充:
“二十四種顏色。”
“算下來,一種顏色隻要一點點錢。”
沈芸又拿出那本家庭適應計劃,在上麵寫了幾行字。
“暖暖,如果想成為江家的孩子,就得學會控製物質欲望。”
我聽不懂。
我隻是想畫太陽。
可沈芸告訴我,我主動索要彩筆,說明我的消費習慣需要矯正。
增加一項訓練,收費三萬元。
我看了看彩筆通知。
又看了看三萬元。
二十八塊怎麼繞了一圈,就變成三萬元了?
豪門裏的顏色,好像比外麵的貴。
我把通知塞回書包。
“我不要了。”
第二天,江月遞給我一個盒子。
裏麵都是她以前用剩的彩筆。
“你用這個。”
“那你呢?”
“我已經上大班了,不總畫畫。”
星期日,爸爸媽媽打來視頻電話。
視頻開始前,沈芸在桌上擺了蛋糕、水果和兩杯果汁。
她還給我們換上新裙子。
媽媽看到我們,眼睛立刻彎了起來。
“暖暖適應得怎麼樣?”
“月月最近還做噩夢嗎?”
江月說自己很好。
我也點頭。
媽媽問我有沒有缺東西。
我剛想說彩筆,沈芸就在鏡頭外舉起了那張治療計劃。
上麵寫著江月的名字。
“什麼都不缺。”
我努力笑了一下。
“家裏什麼都有。”
媽媽像是放心了。
爸爸還告訴我們,他們會爭取提前回來。
視頻掛斷後,我伸手去拿桌上的蛋糕。
沈芸卻先一步把盒子蓋上。
“甜食會影響月月的情緒治療。”
果汁也被她拿走了。
江月盯著那塊草莓蛋糕,偷偷咽了下口水。
第二天,家裏的保姆張姨也收拾了東西。
她說沈芸給她放了長假。
臨走前,她往冰箱裏塞了不少食物,還囑咐我們餓了就給她打電話。
沈芸聽見後,直接拿走了客廳的電話。
“治療期間不能依賴別人。”
“兩個孩子要學會獨立。”
沒過幾天,冰箱裏的肉就沒了。
水果也隻剩下兩個幹巴巴的蘋果。
沈芸有時一天回來一次。
有時兩天都不出現。
一天晚上,我去廚房找水,在垃圾桶裏看見一張被撕成兩半的紙。
我把它拚了起來。
上麵寫著:
家庭適應上門陪伴。
費用200000元。
我不會數太大的錢。
但二十後麵有好多零。
我問江月:
“這個月有人來陪過我們嗎?”
江月認真想了想。
然後搖頭。
可單子最下麵寫著,服務已經完成。
我盯著沈芸的簽名,第一次覺得奇怪。
如果陪著我們的人一直是姨媽。
那錢底給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