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剛把走失三年的我帶回家,就因海外業務出了國。
臨走給我們留下八十萬生活費。
如今剛下飛機,就聽說兩個女兒偷東西被抓了。
他們趕到時,養姐江月正抱著一袋瓶子坐在牆角。
警察說,她和另一個小女孩撿垃圾,被人誤會成小偷。
媽媽臉色驟變。
“另一個是不是暖暖?”
“她仗著自己是親女兒,欺負你撿廢品?”
養姐急忙搖頭。
“不是的......”
媽媽看著眼前一幕,氣得什麼也聽不進去。
就在此時,我吭哧吭哧地拖著一台微波爐走來。
“姐姐,叔叔說這個不要了!”
“賣掉以後,我們今晚就能吃烤腸了!”
媽媽看著灰撲撲的我,徹底說不出話。
八十萬生活費。
養女撿瓶子。
親女兒收廢品。
那錢,到底去哪了?
......
我叫江知暖,我第一次來江家的時候,鞋還沾著泥。
媽媽蹲下來,想幫我把泥擦掉。
我趕緊把腳縮了回去。
以前住的地方,鞋底太幹淨會打滑。
但這裏的地板亮得能照見我的臉。
我低頭看了看。
裏麵那個小孩頭發亂糟糟的,也在看我。
“暖暖,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媽媽說完,眼睛又紅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哄大人,隻能伸手拍了拍她。
“你別哭。”
“我吃得不多,很好養的。”
媽媽一下抱緊了我。
樓梯上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從媽媽懷裏探出頭,看見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
媽媽把她叫下來。
“月月,這是妹妹。”
“暖暖,這是姐姐。”
江月今年七歲。
在我走丟以後,她被爸爸媽媽收養。
她看了我很久,才小聲問:
“你回來以後,我是不是要走了?”
“你為什麼要走?”我問。
江月沒說話。
她的眼淚卻掉了下來。
媽媽把我們兩個一起摟住,哄了很久。
當天晚上,江月把自己的兔子玩偶放在了我的枕頭邊。
“借給你睡。”
她紅著眼睛補充。
“我沒有討厭你。”
我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又把被子分給她一半。
“我也沒有要趕你走。”
第二天,爸爸接到電話,說國外的項目出了問題。
爸爸媽媽必須馬上出國。
媽媽舍不得我們,又跑過來抱了我們一次。
爸爸則把一張銀行卡交給了姨媽沈芸。
“這裏麵有八十萬。”
“幼兒園、興趣課、日常生活的錢都在裏麵。”
沈芸是媽媽的表姐。
她以前開過兒童教育工作室,也照顧過江月。
媽媽很相信她。
沈芸接過銀行卡,笑得特別溫柔。
“你們安心忙。”
“兩個孩子交給我。”
爸爸媽媽離開後,沈芸讓我們坐到客廳。
她從包裏拿出厚厚一疊紙。
最上麵寫著幾個大字。
我隻認識“家庭”和“兒童”。
“月月最近總做噩夢。”
沈芸摸了摸江月的頭。
“需要做家庭適應治療。”
我立刻坐直。
“姐姐生病了嗎?”
沈芸看了我一眼。
“沒錯,都是因為你突然回來。”
我的手指慢慢絞在一起。
原來姐姐哭,是因為我。
沈芸告訴我,治療很貴。
想讓江月好起來,我就必須配合。
不能亂要東西。
不能提不合理的要求。
晚上,我看見廚房裏有牛奶。
我問沈芸能不能喝。
她低頭翻開治療計劃。
“這杯牛奶的錢,可以留下來給姐姐上課。”
“暖暖自己選。”
我馬上搖頭。
“我不喝了。”
我回到房間時,江月已經躺下了。
床頭卻放著一杯牛奶。
“給你的。”
她背對著我,小聲說:
“不是你讓我生病的。”
我捧著杯子,鼻子忽然有點酸。
最後,我們一人喝了一半。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
經過書房時,聽見沈芸正在打電話。
“孩子很聽話,沒問題。”
“第一筆家庭適應治療費,可以轉了。”
第二天,我看見她打印出來的賬單。
800000元,變成了720000元。
那張80000元的治療單上,寫著江月的名字。
這是多少,我不明白。
但我知道,那一定可以買很多杯牛奶。
姐姐的病好像很貴。
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敢隨便說自己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