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已經到樓下了。”
校醫死死護著急救床:
“誰都不能動她。”
許承洲皺起眉:
“隻是換一張床,能有什麼事?”
“她必須持續吸氧!”
“現在斷氧,她隨時會休克!”
許承洲看向我。
氧氣麵罩下,我的呼吸依舊微弱。
可監護儀上的數值,確實比剛才好了不少。
兩名護士低聲勸道:
“陳醫生,許教官是她親哥哥,肯定不會害她。”
“他做事向來公正,不可能為了家屬破壞原則。”
“周敏剛用了藥,也需要觀察。”
一句句“大公無私”,將許承洲架在原地。
他不能退讓。
否則,他先前做的一切都會變成偏心和誤判。
周敏突然捂住胸口,身體緩緩向下滑:
“哥,我眼前發黑。”
“我站不住了......”
許承洲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她。
“敏敏需要躺下。”
他繞過校醫,一把摘掉我的氧氣麵罩。
氧氣中斷的瞬間,我的身體猛地抽搐。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住手!”
校醫衝上來阻止。
許承洲已經解開床邊的固定帶。
“她不是穩定了嗎?”
“等救護車上來再給她吸!”
他抓住我的手臂,將我強行往床下拉。
水泡被他的手指壓破。
大片皮膚黏在床單上,被生生撕裂。
我的身體劇烈顫抖。
卻連痛呼都發不出來。
“別裝死。”
許承洲咬著牙:
“敏敏用了你的藥,都是為了不浪費醫療資源。”
“你就不能懂事一次?”
他用力一拽。
我從床沿滑了下去。
手背上的針頭被生生扯出,鮮血瞬間湧出。
後背重重撞上輸液架。
鐵架倒下,砸斷了氧氣瓶的連接管。
尖銳的漏氣聲響徹醫務室。
周敏同時閉上眼睛,軟倒在許承洲懷裏。
“敏敏!”
他將她抱上急救床,回頭命令:
“先給她吸氧!”
校醫氣得渾身發抖:
“她血氧百分之九十八!”
“需要氧氣的是你妹妹!”
許承洲終於轉過頭。
我側躺在地上。
正午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在我毫無遮擋的身體上。
失去藥物和氧氣後,剛剛緩解的過敏迅速反撲。
皮膚再次紅腫。
氣道徹底閉塞。
我張著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急救醫生就在這時衝進來。
“病人在哪?”
校醫指著我,聲音帶著哭腔:
“重度過敏性休克!”
“剛才已經穩定,是他拔了氧氣,扯斷了輸液!”
急救醫生撲到我身邊。
“腎上腺素!”
“她唯一的藥被別人用了!”
備用藥被推進身體。
胸外按壓一次接著一次。
除顫儀接連啟動。
我的身體一次次彈起,又無力落下。
監護儀上的直線始終沒有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