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到十分鐘，水泡便爬滿了我的手臂。

汗水流過皮膚，帶來刀割般的疼。

我控製不住地抓了一下。

水泡瞬間破裂，血水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終於有學生發現不對。

“她身上怎麼爛了？”

“不會真過敏了吧？”

“許教官小時候照顧過她，肯定比我們清楚。”

“可能看著嚴重，其實沒什麼事。”

許承洲正在給周敏喂紅糖水。

聽見議論，他終於走了過來。

看到我身上的水泡時，他臉色微變。

“怎麼突然這麼嚴重？”

我張著嘴，隻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背包......”

“急救針......”

許承洲立刻轉身，從背包裏翻出了腎上腺素筆。

那是醫生給我的救命藥。

也是他每次送我出門前，都會親手檢查的東西。

我拚命朝他伸手。

“給我......”

可下一秒，周敏手裏的杯子摔碎了。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氣：

“哥，我心跳好快。”

“喉嚨也堵住了......”

許承洲握緊藥筆。

“敏敏是不是也過敏了？”

校醫迅速檢查：

“她沒有皮疹，血氧正常，隻是緊張。”

“這支藥不能亂用！”

周敏卻突然翻了個白眼，身體軟軟倒下。

許承洲臉色驟白。

他看了看昏迷的周敏，又看向渾身水泡的我。

隻有片刻，他便做出了選擇。

“不管了，先救人！”

針頭刺進周敏的大腿。

藥液被盡數推進她的身體。

我伸出去的手，重重落在地上。

我唯一的藥，沒了。

幾分鐘後，周敏睜開眼睛。

許承洲緊緊抱住她：

“沒事了，哥在。”

校醫氣得一把奪過空藥筆：

“真正需要它的人是你妹妹！”

許承洲身體僵了一下。

周圍卻有人替他開口：

“剛才周敏都昏過去了，誰知道哪個更嚴重？”

“許教官沒先顧親妹妹，不正說明他不徇私嗎？”

“換成別人，早把救命藥留給自己家人了。”

這些話像給了許承洲底氣。

他看向我，語氣重新冷下來：

“你小時候過敏，從來沒嚴重到要打針。”

“敏敏剛才失去意識，情況當然更緊急。”

周敏紅著眼睛：

“姐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那是你唯一的藥。”

“你要怪，就怪我吧。”

許承洲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藥是我給的，你不用道歉。”

“知夏，你是我妹妹，更該理解我的難處。”

“上千雙眼睛看著，我不能什麼都先緊著你。”

他沒有發現。

我已經安靜了很久。

不是不想爭。

而是我的喉嚨已經腫得發不出聲音。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尖銳的鳴響。

大片水泡接連破裂。

血水很快染紅了身下的升旗台。

校醫臉色驟變，拿出手機：

“她出現喉頭水腫了！”

“必須馬上叫救護車！”

許承洲沒有阻攔。

他終於蹲到我麵前，想要抱我。

可周敏忽然抓住他的手，痛苦地捂住胸口：

“哥，剛才那支藥......”

“我的心臟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