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硯舟曾養過一隻金絲雀,叫阮棠。
她失蹤後,他找到與她七分相似的我,讓我代替她哄奶奶開心。
我學阮棠穿白裙,喝半糖咖啡,連笑都要照著照片練。
可三年裏,顧硯舟也會在我發燒時守到天亮,在我受傷時抱著我失控。
他醉得最厲害的那晚,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知微,別離開我。”
我以為,他終於分清了我們。
直到阮棠回來,我才知道,她也是替身。
她模仿的,是顧硯舟死去的未婚妻。
而我,隻是他為金絲雀找來的替代品。
阮棠回來後,顧硯舟把主臥讓給了她,卻讓我搬進他的房間。
他陪她複診,也會深夜趕回來抱住我。
“我欠她。”
“但我不會不要你。”
我差一點又信了。
奶奶壽宴上,阮棠看中了我戴了三年的家傳玉鐲。
顧硯舟替我摘下,語氣依舊溫柔。
“借她戴一晚。”
“明天我給你買更好的。”
他像往常一樣握住我的手,篤定我會懂事。
可這一次,我沒有等到明天。
我留下玉鐲,撕掉續約合同,接下國外劇團的邀約。
顧硯舟,我不爭誰是正主了。
從今以後,我不再做你金絲雀的替身。
......
壽宴還沒結束,我回了樓上的更衣室。
衣櫃裏掛著顧硯舟替我準備的白裙。
阮棠喜歡珍珠,他便讓人縫滿珍珠。
阮棠怕冷,他便要求每條裙子都遮住肩膀。
就連梳妝台上的香水,都是她三年前用剩的那一瓶。
我脫下白裙,換回自己來時穿的黑色長褲。
剛把發間的珍珠夾取下來,門便被顧硯舟推開。
他將一個絲絨盒放在我麵前。
盒子裏是一隻比剛才那隻更貴的玉鐲。
“剛才委屈你了。”
“這個更適合你。”
他總是這樣。
先讓我疼,再用溫柔將傷口蓋住。
從前,他隻要低一低頭,我就會替他找好所有理由。
可今天,我合上了盒子。
“我不要。”
顧硯舟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著我的發頂。
“還在生氣?”
“阮棠情緒不穩定,奶奶又離不開她。”
“等她好一點,我會把事情處理幹淨。”
同樣的話,他已經說過三個月。
阮棠剛回來時,他說等她看完醫生。
阮棠搬進主臥時,他說等她適應這裏。
現在連奶奶送我的東西,也成了安撫她的藥。
“怎麼處理?”
我第一次追問。
顧硯舟的手停了一下。
“知微,別逼我現在給答案。”
“我不逼你。”
我把他的手拿開。
“以後都不會了。”
手機恰好響起。
劇團負責人問我是否確認參加為期兩年的海外巡演。
後天下午集合,此後第一站是倫敦。
三年前,我為了顧硯舟推掉過這個角色。
現在,它又一次落到了我手裏。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沒有珍珠、沒有白裙的臉。
“我確認參加。”
顧硯舟的神色終於變了。
“你要去哪兒?”
我收起手機。
“去做江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