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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康養院時，爸爸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大廳裏擺滿鮮花。

最中間的電子屏上，放著沈嬌嬌的照片。

她穿著公主裙，笑得特別甜。

下麵還有一行大字：

**沈氏集團繼承人培養計劃啟動儀式。**

爸爸不是來找我的。

他今天帶著馮美娟和沈嬌嬌，來哄爺爺奶奶把公司交給她。

我剛走到門口，馮美娟就看見了我。

她臉色一變，踩著高跟鞋衝過來。

“歲歲，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她彎下腰，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掐得我生疼。

嘴上卻還在笑。

“你爸找你都快找瘋了，走，媽媽帶你回家。”

我抱緊媽媽的鐵盒。

“我不回去。”

“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聽話？”

她壓低聲音。

“今天是嬌嬌的大日子，你別在這裏鬧。”

爸爸也走了過來。

他看見我，眼裏沒有一點擔心，隻有生氣。

“誰告訴你這個地方的？”

“彈幕。”

“又說什麼瘋話！”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書包。

“馬上跟我走，別驚動你爺爺奶奶。”

我死死抱住門框。

“你不是說，他們早就不在了嗎？”

爸爸動作猛地一頓。

馮美娟趕緊打圓場。

“你爸是怕你年紀小，接受不了老人身體不好。”

我看著他們。

以前他們說什麼，我都信。

可現在，他們每說一句，我眼前的彈幕就笑一次。

【身體不好，所以還能把公司送給繼女？】

【崽，喊！今天不把這屋頂掀了，都對不起你那五千萬！】

宴會廳裏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請沈老先生和沈老夫人，為孫女沈嬌嬌簽署股權培養協議。”

爸爸一下急了，抱起我就往外走。

我拚命掙紮。

“放開我！”

“爺爺！奶奶！”

“我是沈歲歲！”

爸爸一把捂住我的嘴。

“閉嘴！”

可宴會廳的門還是開了。

一個白頭發的奶奶扶著助理站在門口。

她看見我們，皺起眉。

“建州，這是誰家的孩子？”

爸爸的手僵住了。

他把我往懷裏按，擋住我的臉。

“朋友家的，認錯人了。”

我狠狠咬住他的手。

爸爸疼得鬆開我。

我從他懷裏滑下去，抱著鐵盒跑向奶奶。

“我沒有認錯！”

“我叫沈歲歲，我媽媽叫秦晚！”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

爺爺拄著拐杖站起來。

“你說你叫什麼？”

爸爸臉色慘白。

“爸，您別聽她胡說。她腦子有點問題，我馬上帶她走。”

我打開鐵盒。

裏麵是媽媽的照片、遺囑複印件，還有我畫了三個月的賬本。

奶奶看見照片背麵的字，手一下抖了。

“這是晚晚的字......”

爸爸還想解釋：

“照片可以偽造，她就是個騙子！”

我抬起頭。

“騙子不是我。”

我指著他腕上的手表。

“他用媽媽的錢買了這個，二百七十萬。”

又指向馮美娟。

“她拿我的錢買車，六百多萬。”

最後指向穿著公主裙的沈嬌嬌。

“她過生日花了三百八十萬，還住進了媽媽留給我的房子。”

“現在五千萬隻剩五十萬，他們還要賣掉最後一套房。”

馮美娟急忙尖叫：

“你一個六歲孩子懂什麼賬？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她伸手來搶賬本。

奶奶抬手打掉她的手。

“讓孩子說！”

我掀開劉海，露出額頭上的傷。

“我不肯按手印，爸爸推的。”

爺爺盯著我的傷口，又看向爸爸。

“你不是說，歲歲六年前就死了嗎？”

爸爸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奶奶拿起桌上的股權協議。

上麵寫著，沈嬌嬌將成為沈氏唯一的第三代繼承人。

她看看協議，又看看我。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拿我親孫女的遺產養繼女。”

“瞞著我們孩子已經找回來了。”

“今天還想讓我們把公司也送給這個冒牌貨？”

她把協議撕成兩半。

爺爺舉起拐杖，重重砸在桌上。

“關門！”

“一個都不許走！”

爸爸、馮美娟和沈嬌嬌，瞬間白了臉。

奶奶把我摟進懷裏，紅著眼看向他們三個。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當場把他們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