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份授權書,我最後還是簽了。
因為爸爸說,如果不簽,我就不能留在沈家。
我不想再回福利院。
不是劉媽媽不好。
是每次有人來領養孩子,我都會偷偷坐直,希望他們能看我一眼。
現在終於有人說是我爸爸,我舍不得把他弄丟。
第二天,馮美娟帶我去買衣服。
她把我帶進一家沒有價格牌的店。
店員量完尺寸,拿來三條看起來差不多的裙子。
馮美娟全要了。
刷卡時,我踮著腳看見小票。
八十六萬。
我趕緊拽她袖子。
“阿姨,太貴了,我穿舊衣服就行。”
她臉色一冷。
“叫什麼阿姨?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難堪?”
我馬上改口:“媽媽。”
她這才笑了。
“這就對了。再說,花的都是你的錢,你心疼什麼?”
回到家,我卻看見那三條裙子全掛進了沈嬌嬌的衣櫃。
我問她:“不是給我買的嗎?”
沈嬌嬌擋在櫃門前。
“你穿這麼好的裙子也是糟蹋。我替你穿,省得浪費。”
我去找爸爸。
爸爸正在陪她拚一座限量版城堡。
聽完後,他頭都沒抬。
“你們是姐妹,別分得那麼清。”
“可是錢是媽媽留給我的。”
屋裏一下安靜了。
爸爸把積木重重按在桌上。
“沈歲歲,誰教你張口閉口都是錢?”
“嬌嬌把爸爸分給你了,你分她幾條裙子怎麼了?”
我看著沈嬌嬌。
她有爸爸,有媽媽,還有滿屋子的玩具。
我隻有那個鐵盒。
原來還是我占了她的便宜。
後來,家裏的賬單越來越多。
沈嬌嬌過生日,爸爸給她包下遊樂園,三百八十萬。
馮美娟換了一輛新車,說方便接送我,六百多萬。
爸爸請朋友吃飯,也記作“歲歲回歸答謝宴”,花了一百二十萬。
可那場答謝宴,我根本沒去。
因為沈嬌嬌說,我吃飯吧唧嘴,會讓沈家丟臉。
我一個人在家煮泡麵。
保姆看不下去,偷偷給我加了兩個雞蛋。
第二天,她就被辭退了。
馮美娟說:“她手腳不幹淨,誰知道是不是惦記你的遺產?”
我信了。
直到我在垃圾桶裏撿到一張賬單。
上麵寫著:
名表一隻,二百七十萬。
購買人,沈建州。
用途卻是——
沈歲歲生活支出。
晚上,爸爸戴著那隻表回來。
我抓住他的手腕。
“爸爸,這也是給我買的嗎?”
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爸爸出門談生意,形象不好,別人會笑話你。”
“所以,也是為我花的?”
“當然。”
我認真看了那塊表很久。
“那我可以戴一天嗎?”
爸爸猛地抽回手。
“你一個小孩懂什麼?摔壞了賠得起嗎?”
彈幕在我眼前安靜了許多天。
這一刻,卻慢慢飄出一句:
【她終於開始懷疑了。】
我盯著爸爸,第一次沒有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