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一眼,我就認出這隻鈴鐺,就是女兒三周歲時我親手給她做的生辰禮。
我顫抖著手,將鈴鐺捧在掌心閉上雙眼。
很快,腦海裏便感應出女兒被丟進落霞穀的畫麵。
幾個黑衣人揪著女兒的衣領,將她狠狠丟在地上。
粗粒的石子將女兒白嫩的小腿劃破,滲出細密的鮮血,腳腕處的小鈴鐺,也在此時遺落在草地。
淼淼疼得大哭起來,一遍遍哭喊著娘親。
“壞人,放開我,我要找娘親,不要上船......”
後半句話,女兒的聲音很小。
但還是被我精準捕捉到了。
再睜眼時,我赤紅雙眼對禦林軍命令道:“傳令下去,搜查穀內所有船隻!”
程知雪卻慌了。
“不,不能找船!”
像是怕惹人懷疑,程知雪急忙解釋。
“姐姐,我不是刻意攔你,隻是這落霞穀的船,不是你我能夠碰的。”
羌族族長冷冷掃了我一眼。
“仙舟是我族長老奉太祖皇帝口諭掌管,唯有五歲以下被選中的仙童才可登舟,你若是讓這幫禦林軍上了船,就是玷汙了我族仙舟,乃藐視神靈的重罪!”
“薑雲姝,你不過一個區區五品小官,今日你若強行登舟,休怪我族長老對你不客氣!”
族老說完,果然十大長老便很快趕來了現場。
十大長老各個都是狠角色,最高者甚至位至左相。
幾人都麵色鄙夷地看著我。
尤其是左相摩挲著手上的扳指,輕笑道:“薑大人,同僚一場,關係還是別鬧太僵。”
“我記得你父親和丈夫,一個在翰林院籌備科考,一個正在太醫院競選,稍不留神......”
左相話隻說到一半,但話語裏的警告溢於言表。
我還沒有說話,賀硯洲卻急了。
“薑雲姝,從前你瞎貓撞上死耗子破了幾樁舊案,你還真當自己有本事了?”
“你怨我照拂若雪,狠心要讓我落選沒關係,但你能眼睜睜看著嶽父一把老骨頭,在翰林院受欺負?”
許是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重,賀硯洲的語氣軟了幾分。
“雲姝乖乖認個錯,今天的事情有賀家出麵,左相大人有大量,定不會牽連你和嶽父!”
盡管對賀硯洲心死。
但聽到賀硯洲為了前途,真的不顧女兒死活,還以父親威脅我的時候,我的喉間還是酸澀的厲害。
我不覺想起小時候將我放在肩頭的一幕。
“寶貝女兒要是有人欺負了你,爹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不要,也會為你出口氣。”
從前父親為讓我圓仕途夢,不惜和幾個同僚鬥得頭破血流。
而現在,我也相信若淼淼出事,父親也一定會和賀硯洲幾人拚命。’
故而我抽回思緒,不再猶豫便掏出第二枚紅色玉龍印。
“薑某官職低微,的確比不得左相大人,可左相大人可曾聽過紅色玉龍印,遇百官皆可高一級!”
“今天,這仙舟我的人登定了!”
玉龍印一出,方才還對我滿臉冷對的左相幾人,紛紛抖著腿跪在我麵前。
程知雪見狀,還想哄火:“左相大人,姐姐雖有印牌,可仙舟是受過太祖皇帝金口庇蔭的,論到底,先皇也不能不敬太祖皇帝!”
聽到程知雪的話,左相眼中閃過猶豫。
我卻沒給他思考的機會,打斷道:“太祖皇帝有口諭不假,可左相若是一時疏忽讓仙舟沾染了人命,那才是抄家滅門之大罪!”
話落,我轉身看向程知雪,冷笑道:“再者,程姑娘一味阻止我們搜查之人上船,難道是怕我當眾戳破你謀殺我女兒的罪證嗎!”
左相隻猶豫了一瞬,便有了決斷。
“讓她查!”
聞言,我本能看向程若雪,想看她會露出什麼馬腳。
可程知雪卻對我回之一笑,顯然先前的緊張都是裝的!
可我堅信之前聽到女兒提及的船字做不得假,便再沒有多想,命禦林軍對上千隻仙舟進行搜查。
竟真在最後一隻仙舟上,找到了女兒的發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