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意寧把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

陸肆言垂眸看見封麵上的四個字，臉色冷了幾分。

“許意寧，你又想拿離婚威脅我？”

又。

結婚三年，這是她第一次提出離婚。

可在陸肆言眼裏，她所有的不滿、委屈和反抗，都隻是為了爭寵。

他篤定她愛慘了他。

也篤定她舍不得陸太太的位置。

許意寧看著他，聲音很輕。

“沒有威脅，是通知。”

陸肆言心裏莫名升起一陣煩躁。

他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

隨後，他將協議丟回她麵前。

“許意寧，你最好想清楚，離開陸家，你什麼都不是。”

許意寧收好協議，輕輕撫過腹部。

“那就不勞陸總操心了。”

陸肆言眼底最後一點耐心徹底耗盡。

他轉身走出病房，隻在關門前冷冷丟下一句。

“等你後悔，別來求我。”

三天後，許意寧出院。

陸肆言沒有來接她，隻讓司機把車停在醫院門口。

司機替她拉開車門，解釋道：

“程小姐留下了車禍陰影，這幾天總做噩夢，陸總正在陪她看心理醫生。”

許意寧什麼都沒說，彎腰坐進車裏。

回到別墅，她沒有回臥室休息，而是找出兩個行李箱。

結婚三年，她的東西並不多。

一排素色長裙，幾本翻舊的書，還有母親留給她的一隻木盒。

至於衣帽間裏那些昂貴的衣服首飾，大多是陸肆言讓助理按照程雪的喜好買來的。

尺寸合適，顏色卻從來不是她喜歡的。

許意寧一件都沒拿。

整理抽屜時，一枚婚戒滾落出來。

她低頭看了很久。

這幾年，陸肆言為了他的初戀程雪失約了許多次。

第一次，三年前領證那天，陸肆言親手為她戴上戒指，說等陸家接受她，就會補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

可承諾說出口不到半年，程雪便從國外回來了。

他們的婚禮原本定在她回國後的第三天。

婚禮前夜，程雪割腕進了醫院。

陸肆言丟下正在試婚紗的許意寧，在醫院守了程雪兩天兩夜。

婚禮因此取消。

後來他告訴她，程雪隻是患了抑鬱症，並非有意破壞他們的婚禮。

“她沒有親人陪在身邊，我不能不管她。”

“意寧，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何必和一個病人計較？”

她信了。

第二次，是母親病危。

許意寧獨自在手術室外等了六個小時，陸肆言答應會來，卻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母親去世，她才從程雪的朋友圈裏看見，他正在遊艇上替程雪慶祝生日。

麵對她的質問，他沉默許久，隻說忘記把手機調回響鈴。

那一晚，她第一次摘下婚戒。

可陸肆言在母親靈前跪了一整夜，又紅著眼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到底還是心軟了。

第三次，是她查出懷孕。

陸肆言明明高興得連手都在發抖，卻依舊不肯公開他們的婚姻。

他說程家正在籌備上市，陸程兩家關係密切，一旦程雪受到刺激，可能影響兩家的合作。

她曾問他：

“那我們的孩子呢？”

“難道他出生以後，也不能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嗎？”

陸肆言抱著她，語氣溫柔而篤定。

“等孩子出生，一切都會好起來。”

如今他為了程雪，親口將她說成了糾纏他的前助理。

許意寧將婚戒取下，和陸家的副卡放在一起，鎖進床頭的抽屜。

過去她總以為，再忍一次，陸肆言就會看見她的委屈。

可每一次忍讓，都隻是在告訴他，她永遠不會離開。

當天傍晚，她剛將整理好的行李寄去朋友家，別墅外便傳來汽車引擎聲。

陸肆言帶著程雪走進客廳。

程雪額角貼著紗布，手裏捧著一束紅玫瑰。

看見許意寧，她笑著迎上來。

“意寧姐，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那天我喝了酒，誤以為你偷開肆言的車，一時衝動才撞了你。”

她嘴上說著道歉，眼底卻藏不住得意。

陸肆言從程雪手裏接過玫瑰，遞到許意寧麵前。

“雪兒已經低頭了，過去的事就算了。”

許意寧接過花，隨手扔進垃圾桶。

陸肆言的臉色瞬間沉下。

“許意寧，別不識好歹。”

“雪兒親自來向你道歉，你還想怎麼樣？”

許意寧望著他。

“她撞了我，卻讓我坐了十五天牢。”

“如今拿著一束花說句對不起，我就該感恩戴德嗎？”

程雪頓時紅了眼眶。

“肆言，我就知道她不會原諒我。”

“算了，我還是別參加今晚的家宴了，免得意寧姐看見我不高興。”

陸肆言立即握住她的手。

“該走的人不是你。”

他冷冷看向許意寧。

“既然你不願意去，今晚雪兒陪我回陸家。”

程雪故作遲疑。

“可那是陸家的家宴，我用什麼身份參加？”

陸肆言沉默片刻，目光始終落在許意寧臉上。

仿佛在等她服軟。

可許意寧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

他心底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未來陸太太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