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兒媳說自己永遠是個寶寶。
二十五歲的人了,坐車要寶寶座椅,吃飯要寶寶餐具;
就連睡覺,都要我兒子拍背講睡前故事才能睡寶寶覺。
全家都當她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
直到那天,我子宮脫垂,漏尿不止,偷偷去醫院看病。
接診的,偏偏是老伴的紅顏知己。
她故意敞著診室門,當著實習生掀開我的檢查單:
“都漏成這樣了,還治什麼?”
“渾身一股尿騷味,難怪老周說碰你一下都惡心。”
她還拍下病曆發給老伴:“你家黃臉婆爛透了,趕緊換一個吧。”
我提著褲子,恨不得從樓上跳下去。
下一秒,診室門被踹開。
我那聞見消毒水味都要癟嘴的兒媳,帶著院長和醫務處衝進來。
她一巴掌扇掉女醫生的手機,轉頭對著她的院長父親:
“爸,封監控,報警。”
“她不是喜歡扒病人的褲子嗎?”
“那就讓全院看看,她這身白大褂還能穿幾分鐘。”
...........
我兒媳林嬌今年二十五歲,是個寶寶。
坐車要兒童安全座椅,吃飯要卡通餐具,晚上睡覺還得讓我兒子周嶼給她講故事。
剛開始我也不習慣,可說來也怪,林嬌雖然愛裝寶寶,卻沒有折騰我。
她不想做飯,也不想收拾家裏,家務自然全落到了周嶼頭上。
周嶼每天早上給她擠牙膏,晚上給她吹頭發,連她的內衣都知道該用哪個洗衣液。
反倒是我,突然清閑了下來。
以前家裏的飯菜、衛生、人情往來,樣樣都要我操心。
林嬌進門後,周嶼像被人按下了開竅鍵。
“媽,你歇著。”
“嬌嬌的飯我來做。”
“家裏的衛生我周末弄。”
我樂得不行,直接把圍裙一摘。
“那我以後隻負責吃。”
林嬌在旁邊點頭。
“對,媽媽也要做寶寶。”
我們婆媳倆一拍即合。
從那以後,家裏的主廚變成周嶼,洗碗變成周嶼,買菜變成周嶼。
我和林嬌每天最大的任務,就是坐在沙發上研究晚上吃什麼。
老周對此意見很大,他退休後閑在家裏,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一天比一天重。
“女人不上班,不做飯,像什麼樣子?”
林嬌正抱著抱枕看動畫片,聽見這話,眼圈一紅。
“爸,你是不是不喜歡寶寶?”
周嶼當場放下鍋鏟。
“爸,你說話注意點。”
“嬌嬌身體不好,她想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
我也跟著接話。
“老周,家裏現在又不是揭不開鍋,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再說了,兒子願意伺候媳婦,你吃哪門子醋?”
老周氣得吹胡子瞪眼,林嬌從沙發上探出腦袋:
“媽是寶寶的保護神,老公是寶寶的超級英雄。”
我差點把嘴裏的瓜子噴出來,周嶼卻笑得一臉寵溺。
“行,今天晚上給寶寶做糖醋排骨。”
老周一個人坐在餐桌邊生悶氣。
我和林嬌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不得不說,這樣的日子其實挺好。
直到那天早上,我彎腰去拿櫃子裏的米。
小腹忽然一陣下墜,像有什麼東西順著身體往下掉。
我臉色一變,趕緊扶住櫃門。
緊接著,腿間傳來一陣溫熱,我低頭一看,褲子已經濕了一小片。
林嬌正好從客廳跑過來。
“媽,你怎麼了?”
我連忙轉過身。
“沒事,不小心灑了水。”
她卻沒有追問,隻是拉住我的手。
“那你今天別做飯了,身體比飯重要。”
我鼻子一酸,周嶼聽見動靜,也從廚房出來。
“媽,你去醫院看看。”
“我陪你去。”
我搖了搖頭。
“你在家陪嬌嬌吧,她今天不是要做檢查嗎?”
林嬌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寶寶可以自己去。”
“媽,你去醫院,我讓老公陪你。”
我看著他們兩個,心裏暖了一下。
但最終還是自己去了醫院,
這種難以啟齒的病,我不想讓兒子看見,更不想讓林嬌擔心。
可走進婦科診室後,我剛抬起頭,就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蘇曼。
老周口中的老同學,逢年過節總能把電話打到半夜的紅顏知己。
她穿著白大褂,正翻看我的掛號單。
看清我的名字後,她忽然笑了。
“原來是你。”
我心裏一沉。
蘇曼故意把門敞開,又將我的病曆單舉到門口。
“子宮脫垂,還漏尿?”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外麵的人聽見。
“嘖,難怪老周說你現在跟個廢人一樣。”
我死死攥著衣角。
“蘇醫生,請你先給我看病。”
她卻將檢查單拍在桌上,目光從我蒼白的臉上掃過。
“看什麼?”
“都漏成這樣了,還治什麼治?”
說著,她捂住鼻子,滿臉嫌棄。
“這股尿騷味,隔著門都聞到了。”
“周蘭,你活到這個歲數,怎麼連最後一點體麵都沒有?”